劉辨目前已經獲得了孔家的全部資源,以及部分鄧家、陰家、馮家、李家等的土地資源,從某種意義上說,是他自己手握生產資料,自己當家作主。
雖然在收入模式上,仍是以租稅的方式,但卻與只收租子,不幹活的朝廷,有著本質的區別,大地主階級是不會輕易把收來的糧食送上去的。
而且,新朝的官員絕大多數都是新人,即便是荀或、戲賢、棗祗等人,也沒有做過雒陽朝廷的大官,這樣的官員可塑性非常強。
你把他捏成什麼樣子,他就有可能變成什麼樣子。
能夠適應這套管理制度的官員,便可以留下,不能適應這套管理制度的官員,那便走人,沒什麼可說的。
反正目前劉辨掌控的區域,充其量不過方圓一百四十里,船小好駕馭,更容易培養出一批對自己脾氣的官員。
如此一來,等到將來地盤擴大,這些官員已經有了實戰經驗,便可以同樣的管理模樣,繼續奔赴下一個戰場,替劉辨培養更多官員,以達到良性的迴圈。
「爾等以為如何?」
劉辨的目光掃過荀或等人,試探性問道。
「這......」
眾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
終於。
還是荀或率先開口道:「殿下,此辦法的確有助於提高百姓的積極性,但如果大面積推廣開來,咱們是否有足夠的資源獎勵,尚且未知。」
「不必擔心。」
劉辨確定一定以及肯定:「根據唐翔上報的孔家物資來判斷,即便各級官員,皆能完成各項任務指標,也足夠進行獎勵。」
「至於次年如何?」
劉辨澹然一笑,長出口氣:「等咱們的糧食全部收上來,自然可以解決!」
荀或頓頓,緩緩點頭:「既然殿下已經有過思考,那麼在下表示同意,能有適當的獎懲措施,對於目前局勢而言,確有好處。」
戲賢原本便是個極其認真的人,最討厭跟不上自己節奏的部下,自然更加同意:「屬下同意如此考課。」
見二人盡皆同意,棗祗又豈敢反對,只能拱手:「屬下附議。」
「好!」
劉辨滿意地點點頭,旋即從桌桉上取出幾枚竹簡:「志才,這是孤按照想法,隨意寫的一些意見,你將其彙總後,加入自己的想法,做一套考課出來。」
戲賢一揖:「喏。」
旋即。
他疾步上前,取過竹簡。
劉辨補充一句:「儘快做完。」
戲賢點頭:「殿下放心。」
「殿下。」
正在這時,殿外響起個聲音。
劉辨舉目望去。
但見,殿門吱呀展開,朱彤邁步進入,欠身拱手:「按照殿下吩咐,早膳已經準備好,是羊肉羹,不知殿下您是現在享用,還是稍後享用?」
「自然是現在。」
劉辨也的確有些餓了,長出了口氣,輕聲道:「豈能讓大家餓著肚子工作,傳膳吧。」
朱彤頷首點頭:「喏。」
不多時。
早膳齊備。
劉辨等人邊吃邊聊。
從近來南陽局勢的發展,一直到外部的關係,每一個細節,都沒有落下。
這不僅僅是劉辨在瞭解近況,更是軍師聯盟收集資訊的途徑。
畢竟......
如今的局勢,已經跟歷史上完全不同。
長安漢庭的一舉一動,全都會令天下隨之改變。
軍師聯盟必須掌握好動態,才能及時有效地掌控天下,提出建議對策。
「如今,袁術已經起兵,分兩路進攻潁川。」
「一路是紀靈,主要進攻郾縣,兵力約有一萬人。」
「一路則是張勳,主要進攻新汲,兵力約有八千人。」
「......」
「雖然,目前曹都尉帳下只有一萬餘人,而且散落分佈在各縣,單論新汲、郾縣的兵馬,根本不足以跟袁術抗衡。」
「不過......」
荀或思索片刻,輕聲道:「我等一致認為,這不過是曹都尉刻意安排的假象,他既然敢把刺奸首級全數送回平輿,必然早有對策。」
「想來要不多久,潁川方向便會有捷報傳來,這將是殿下登基時,最好的賀禮,更是有力地還擊了董卓,揚我新朝的軍威。」
劉辨從來沒有懷疑過曹操:「恩,孤相信孟德一定可以辦到!」
「哦對了。」
此刻,荀或忽然想起了什麼緊要的事情,趕忙放下湯匙,目光轉向劉辨:「殿下,南陽士族基本上已經定型,是否可以宣佈結桉了?」
「早些將資源收回來,對於咱們接下來展開工作,有百益而無一害,何況殿下三日後,便要登基稱帝,那時便不好大開殺戒了。」
劉辨點點頭:「既然南陽士族決定斷臂求生,那咱們也不必再等,傳令徐璆結桉吧,按照咱們事先商議好的。」
「殿下放心。」
荀或欠身拱手道:「保證不會有問題。」
劉辨頷首:「你辦事,孤放心。」
*****
晌午。
烈日當頭。
徐璆、虞翻帶著兵馬,來到了宛城鄧家。
虞翻倒也沒有浪費時間,直接引兵包圍了鄧家。
徐璆站在鄧家門口,扯著嗓子,厲聲喝道:「宛城鄧氏,盤踞宛縣多年,所犯之罪,罄竹難書,特羅列以下幾點:」
「其一:襄助逆犯孔本戰馬四十二匹,依漢律,罪同謀反;」
「其二:自黃巾造反後,府中藏匿兵器......」
「......」
徐璆將鄧家罪證,一條條一款款,羅列地非常清楚。
甚至,裡面的每一條罪狀,全都有與之相對應的證據。
有些罪狀,甚至不止有一個證據左證,內容之全面,簡直令人愕然。
四周的百姓盡皆愣怔,一個個露出駭然的神色:
「真是不敢相信,鄧輝竟然如此無視朝廷法度。」
「孔本是他的女婿,鄧輝當真是瞎眼了。」
「攤上這麼個蠢貨女婿,遭此大難,也是在所難免。」
「真不知道會不會牽連新野鄧家。」
「應該會吧,畢竟是謀反。」
「恩,我也感覺是。」
「南陽變天嘍!」
「......」
在圍觀百姓的唏噓聲中。
徐璆話音陡轉,朗聲宣佈道:「但念及在討董期間,鄧家出糧一萬石,頗有功績,過程相對配合,免夷三族罪,只誅其一門。」
「眾將士聽令。」
徐璆闔上竹簡書,朗聲下令:「給我攻破鄧家。」
眾將士頓時山呼:「殺—!」
嗖!嗖!嗖!
一波密集的箭雨驟然升空,在空中彙集後,旋即衝著大門緊閉的鄧家,宛如傾盆大雨般傾卸而下。
頃刻間,哀嚎聲、嘶吼聲、吶喊聲,宛如驚雷般,在院內炸響,完美的交織在一起,彷佛一曲煉獄的頌歌,奏響於天地間。
僅僅兩波箭雨後,院中聲音驟降。
徐璆更懶得浪費時間,把手一招,下令衝鋒。
眾將士提刀破門,烏泱泱闖入,大開殺戒。
彷佛只是一瞬,宛城鄧家已然是屍堆如山,血流成河。
鄧輝被殺!
直系上下四十餘口人,全部授首。
至於其府中部曲,死亡近百人,僕從等死亡二十餘人。
只有那些從一開始便放下兵器的人,才最終得以免除一死。
此外,能夠活下來的,不過是些下人,亦或者佃戶罷了,毫無威脅。
作為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徐璆,在斬草除根方面,還是做得相當不錯的。
僅僅半個時辰,宛城鄧家,盡皆屠滅。
徐璆立刻派人搜繳賬目,以最快的速度,送往太守府中。
同時,留下部分官員,清點鄧氏家族的財產。
陰家!
馮家!
李家!
......
凡是與此次截殺弘農王之事有牽扯的,盡皆被殺,毫無例外。
從曜日高懸的晌午,硬生生殺到了落日熔金的傍晚。
不過半日,宛城喋血,屍體堆成了小山,靠馬車分批次運走,葬在城外山崗。
宛城百姓震動,議論紛紛:
「沒想到,他們居然敢截殺弘農王。」
「什麼弘農王?過倆天就要登基稱帝了呢。」
「我可聽說,這傳國玉璽是上天授予弘農王的。」
「啊?這豈不是說,他們在截殺皇帝?」
「可不是嘛!弘農王沒有夷三族,已經是法外開恩了。」
「照你這樣說,好像還真是的,孔家不就夷三族了嘛!」
「真沒想到,孔家居然會造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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