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言萬語,幻化成這三個字。
曹操低頭瞥一眼佈防圖,由衷讚道:「我相信,殿下若是能正位回宮,不出十年,大漢必能祛痛陳新,再次輝煌。」
曹操怎麼可能想到,如今的弘農王早已不是當初那個行為輕挑的皇子,他有億萬「軍師」輔左,其中甚至有上千專家級的軍師。
試問:
如此人物,又有誰能阻止他耀眼奪目呢?
鮑信饒有興致地點點頭:「的確是我思慮簡單了。」
曹操澹笑:「我倒是希望能簡單些,但實際情況,只怕不會如此。」
「報—!」
話音未落,屋外響起一陣疾促的傳報。
曹操、鮑信舉目望去。
但見,大將曹仁急匆匆闖入房間,神色慌張,欠身拱手:「將軍,上林苑方向,有狼煙升起,呂布的兵馬或許已經突破了陳王大營。」
「什麼?」
鮑信眼瞪如鈴,一臉的難以置信:「呂布已經突破了陳王大營?」
曹仁肯定地點點頭:「嗯,極有可能!」
「可是......」
鮑信如雷轟電掣般愣在原地,倆眼珠子幾乎要瞪爆:「這才過了多久?半個時辰而已,呂布便接連突破了北門,以及上林苑的防禦?」
曹操同樣驚詫不已。
但是......
他明顯比鮑信更具有自控能力,短時間內,便恢復如常。
此刻,曹操雙目凝視著沙盤,鏗鏘言道:「速速撒出斥候,偵察呂布等人從何方向過來,同時傳令各部,嚴陣以待,靜候軍令。」
曹仁拱手抱拳:「諾!」
鮑信深吸口氣,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孟德,呂布、李傕的實力遠超想象,咱們這裡的部署雖然嚴密,但想要撐住半個時辰,怕沒那麼容易。」
「別急。」
曹操極其冷靜:「前兩道防線即便沒有攔住呂布,也定會消耗其部分實力,咱們安靜地等訊息即可,千萬不可自亂陣腳。」
鮑信肯定地點點頭:「孟德,你下令吧,我部全由你來調遣。」
曹操早已習慣了鮑信如此:「允誠,你放心便是,我必全力以赴。」
鮑信頷首:「嗯。」
沒一會兒。
大將曹仁再次折回。
不等其行禮,曹操便打斷道:「直言即可,不必行禮。」
曹仁簡單一拱手:「將軍,探馬回報,呂布是沿著瀍水而來,距離梓村已經不足十里。」
鮑信愕然,難以置信地道:「孟德,還真是沿瀍水而已,你猜中了。」
「嗯。」
曹操點點頭,完全不感覺震驚。
畢竟,瀍水是制約狼騎脫險的主要因素,沿瀍水疾馳,能以最快速度,脫離險地。
狼騎從此而來的可能性最大。
曹操沒有解釋,而是直接問道:「狼騎有多少兵馬?」
曹仁拱手:「約莫千騎!」
「千騎?」
曹操一臉的不敢置信:「子孝,你確定嗎?」
曹仁皺著眉:「這......探馬是如此回報的,想來應該不會有錯。」
曹操點頭,萬分慶幸:「看來前兩道防線雖然沒能攔住呂布,但卻消耗了其大量兵馬,咱們步卒雖多,但卻壓力驟減。」
「沒錯!」
鮑信同樣沒有想到:「呂布雖然突破了橋頭佈陣,但可能只是險勝而已,否則其兵馬不可能不足千騎。」
曹操深以為然,當下不再猶豫,鏗鏘下令:「子孝。」
曹仁拱手:「末將在!」
「速速傳令全軍,按原定計劃行事,不得有誤。」
「諾。」
*****
瀍水河畔。
呂布親率狼騎,疾馳飛奔。
忽然!
前方有煙塵蔽日,滾滾而來。
「將軍快瞧。」
宋憲眼瞪如鈴,嚇得臉都綠了:「該不會......西門有弘農王的騎兵吧?」
剎那間,大谷光方向,山羊坳中的戰鬥,浮現在宋憲腦海中。
那是狼騎自組建以來的最慘敗仗。
沒有之一!
對方騎兵數量雖少,但卻各個可以騎射,雙手持矛作戰,勇不可擋。
其悍勇程度,甚至超過了狼騎、驍騎中的精銳力量。
原本!
呂布決定從西面逃走,就是想避開東門的韓當。
但不曾想,弘農王在西門方向,居然還有一支騎兵。
這可當真是......
狹路相逢,仇人見面。
呂布更是下意識緊張起來,毫不猶豫地下令:「快,速速分散,小心賊子的箭失襲殺。」
眾狼騎齊喝一聲:「諾。」
旋即。
放緩速度,分散站位。
因為,這樣可以最大限度地閃避箭失襲殺,提高生存率。
與此同時,呂布卻不準備撤退,而是策馬躍出,朗聲喝道:「宋憲,你引軍緩行,本將軍率先去破陣!」
沒有張遼、孫堅、劉寵在,呂布便沒了制約。
狼王得以重生,狼騎便有了靈魂。
駕—!
呂布拍馬舞矛,直奔前方。
視野盡頭,煙塵組成的洪流中,一杆大纛旗正迎風招展,斗大的「曹」字,極其顯眼。
「曹?」
呂布皺著眉:「難道不是張遼?」
他完全想不出來,弘農王帳下還有曹姓大將。
定睛細察。
前方。
左右兩員悍將,飛馬趕來,人手一支斌鐵槍,一套鑌鐵甲,顯然是這支隊伍的主將。
「吾乃奮武將軍曹操帳下,大將夏侯惇是也!」
「賊呂布,納命來~~」
一聲怒吼震天響。
左側悍將策馬直撲,掌中斌鐵槍驟然間高舉過頭頂。
這動作雖然非常的兇悍。
但是......
呂布一眼便察覺出不對勁。
對方是單手持槍,靠著腰腹力帶動身體,將力量集中在手臂爆發。
「這......」
呂布驚詫,滿目駭然:「因何是單手持槍?」
很明顯。
單手持槍遠比雙手持槍力量小。
對方明知是自己,居然仍以此招式迎戰,完全不符合常理。
畢竟,即便是張遼、孫堅,也不敢如此地狂妄自大。
眼前這員驍將,到底是哪來的膽子。
不過......
呂布雖然震驚,但也不過是片刻,便恢復正常。
他知道自己沒有退路,只能奮勇向前。
因此,呂布也顧不得多想,操起戰矛便衝了上去:「給我破!」
呼!
勁風撲面。
帶著雷霆萬鈞的氣勢,驟然間勐噼下來。
可是,呂布卻沒有絲毫畏懼,掌中戰矛迎著落下的槍鋒,以硬碰硬地強磕上去。
鐺—!
一聲巨響。
矛鋒精準地撞在噼下的槍鋒上。
雖然,夏侯惇的實力同樣非常強悍,但與呂布相交,仍差之甚遠。
此刻的他能明顯感受到,一股恐怖的力量,正順著槍桿,沿著臂膀,傳檄到自己體內,不斷地衝擊著他的五臟六腑,彷佛要將其震碎一樣。
「嗬啊!」
夏侯惇咬牙堅持,夾緊馬腹的同時,另外一隻手同樣壓上,方才緩和了這股雄厚且澎湃的力量:「賊呂布,力氣好大。」
「妙才!」
夏侯惇扯著嗓子呼喊。
嗖!
斜刺裡。
箭失如星,呼嘯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