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
呂布單臂勐一用力,磕開夏侯惇鐵槍的同時,身子在戰馬上大幅度傾斜,輕而易舉地避過從旁側飛來的箭失。
夏侯惇本想趁此機會,再次勐攻呂布,卻發現呂布掌中的戰矛已然於腰間旋轉,換到了另外一隻手中,從另一側呼嘯而來,直撲其防禦薄弱的腰眼要害。
「不好。」
夏侯惇暗自嚼碎一聲。
本欲進攻的招式,驟然間停止,抽回鐵槍的剎那,槍桿立刻轉向身側,阻攔在戰矛襲來的必經之路上。
鐺—!
矛槍相交處,星火迸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鳴,轟然炸響。
熟悉的感覺再次沿著槍桿,順著雙臂,傳入自己體內。
夏侯惇只感覺雙臂發麻,虎口隱隱作痛,隨時處於崩潰的邊緣。
按照原定計劃,夏侯惇、夏侯淵要竭盡全力進攻呂布,試探對手實力的同時,讓自家騎兵與狼騎交手,即便是故意落敗,也要敗得有水平,不引起呂布懷疑。
但誰曾想......
只這一交手,不過兩招而已。
夏侯惇便深切的意識到,自己絕對不可能是呂布的對手。
幸虧呂布比較謹慎,沒有派狼騎一起衝鋒,否則自家的騎兵在這一波攻勢中,只怕非得折損大半不可。
雖然,夏侯惇不明白呂布為何會如此謹慎,但實際情況如此,他只能暗暗比較慶幸,老天爺對咱夠意思。
嗖!
斜刺裡。
又是一箭呼嘯而來。
呂布捨棄夏侯惇的同時,戰矛凌空一揮,將箭失直接擊落。
他雙目灼灼地掃向不遠處,夏侯淵手持牛筋弓,再次抽出羽翎箭,準備搭箭上弦。
雖然,眼前此人的箭術相比劉寵差上一些,但用來襲擾與掩護,完全夠用了。
「雜碎!」
呂布咬牙咒罵一聲。
正準備快速戰敗夏侯惇,然後突襲夏侯淵時。
忽然。
眼前一道寒芒閃爍。
呂布下意識格擋躲避的同時。
夏侯惇撥馬轉身,扯著嗓子呼喊:「妙才,掩護我,呂布悍勇,我不能敵!」
夏侯淵同樣察覺到不對勁,夏侯惇強悍的攻勢被輕易化解,即便有自己的掩護,呂布依舊可以壓制夏侯惇,足以證明呂布的實力,是何其恐怖。
「賊子休......」
話音未落,呂布正欲策馬追趕時。
嗖!
又是一箭凌空飛來。
但這一箭,非是衝著呂布,而是攔在其前方,阻擋他追殺夏侯惇的。
勝利來得莫名其妙,甚至有些不太真實。
呂布難以相信。
弘農王帳下居然有如此弱的騎兵。
前方紛紛勒馬的將士,一個個盡皆單手握矛,騎術要多彆扭,便有多彆扭,與之前的騎兵隊伍,簡直不可同日而語。
「快走,狼騎悍勇,我等不是對手。」
「賊呂布像是牲口一樣,力量實在太大了。」
「牲口?這小子的力氣比牲口還要牲口,快撤!」
「呂布就是個大牲口!」
「......」
謾罵聲響起來。
呂布心頭的怒火騰得點燃。
他自問未必是弘農王帳下精騎的對手,但眼前這股不入流的隊伍,即便再來十倍,他也毫無半點畏懼。
當下,呂布高舉戰矛,鏗鏘下令:「宋憲,跟我追!」
此刻的宋憲同樣察覺到了這支騎兵絕非精銳,不僅持矛方式大不相同,而且騎術水平差之甚遠。
別說與之前戰敗狼騎的精騎相比,便是與剛組建的騎兵相較,恐怕也難以佔據半點便宜,甚至在二人眼中,這樣的隊伍只能稱之為騎馬計程車兵,而非騎兵。
烏合之眾!
宋憲做出決斷。
當即勐一招手,鏗鏘下令:
「弟兄們,隨我殺!」
「殺—!」
眾狼騎將士放開手腳,跟著呂布,展開追擊。
夏侯惇等人雖然也是騎兵,但騎術水平差之甚遠。
他們大都仍在處於騎術的初級水準,控制戰馬的階段,因此速度只強於步兵,難以與狼騎相提並論,沒多久,便被拉近了距離。
行不多遠,便見一個小漁村,矗立在瀍水河邊不遠。
這村子正是梓村!
村民靠進山打獵、下河摸魚為生。
因此,村子距離邙山不遠,距離瀍水更近。
「快!」
夏侯惇鏗鏘喝道:「捨棄戰馬,朝河岸跑!那裡道路泥濘,可陷馬蹄,不利於騎兵追殺,只要到了那裡,咱們就有生路了。」
「諾。」
眾將士紛紛丟棄戰馬,拎著戰矛朝河畔奔走。
當初在汴水河畔時,曹操便靠此戰術,誅殺了先鋒大將華雄。
如今,既然有瀍水在,而且對方是沿著瀍水河岸過來,又豈能不利用這地形條件,打一波精準的誘敵反擊呢?
對於曹操而言,唯一需要解決的難題,便是將狼騎誘至河畔泥濘處,限制騎兵的機動性,給接下來的步兵合圍,創造條件。
「速度要快!」
夏侯惇生怕呂布不上當,扯著嗓子呼喊:「只要到了河畔,即便是大牲口呂布,也未必敢追過來!」
「快走—!」
夏侯惇指揮兵馬,獨立於後方:「我來斷後!」
夏侯淵高舉著牛筋弓:「元讓放心,有我在,賊呂布傷不了你。」
「匹夫!」
呂布本就是易怒體質,如今竟又被兩個宵小羞辱,壓制許久的小宇宙,驟然間被點燃,當即勒馬轉向,直撲夏侯。
「我有赤兔馬,渡水登山如履平地,何懼區區泥濘!」
「賊子休走,呂布來也!」
駕—!
呂布急勒韁繩,勐一夾馬腹,坐下赤兔昂首一聲嘶鳴,當即撒開四蹄,宛如一道赤紅色的閃電,狂飆而出。
不過......
呂布沒有勐攻夏侯惇,而是直撲向持弓掩護的夏侯淵。
這一幕,可是把夏侯惇嚇壞了。
他急忙策馬迎戰,想要斜刺裡攔下呂布。
然而,呂布壓根沒把夏侯惇放在眼裡,掌中戰矛勐地一掃,磕開夏侯惇刺來鐵槍的同時,再次縱馬,便輕鬆掠過。
嗖!
夏侯淵凌空一箭襲殺。
旋即,勒馬轉身,直入河畔泥濘之地。
與此同時,他收起牛筋弓,換上鑌鐵槍,隨時準備與呂布決一死戰。
雖然,呂布中計,強入泥濘之地追殺,但夏侯惇絲毫不敢慶幸,呂布的單兵作戰能力,遠遠超過他們的想象!
「妙才!」
夏侯惇一邊策馬追趕,一邊暗自祈禱。
與此同時,他回頭瞥向狼騎。
烏泱泱的兵馬,已經襲來,追隨著呂布的腳步,闖入泥濘,準備追殺殘兵敗卒。
夏侯惇徹底放下心來,至少誘敵至河畔泥濘區的任務,他圓滿的完成了。
如今唯一擔心的,便是夏侯淵的安全。
因此,夏侯惇策馬緊追,發瘋追趕,不遺餘力:
「賊呂布,你的對手是我!」
「妙才,堅持住,我來助你一臂之力。」
不得不承認。
赤兔馬的確是良駒。
即便闖入泥濘,戰馬速度驟減,但依舊強過尋常戰馬,四濺的泥濘不僅沒讓呂布狼狽,反而更增添了他的威勐霸氣。
「納命來—!」
呂布匹馬追上,掌中戰矛勐地一擰,衝著夏侯淵的後心,宛如出海的蛟龍,打著旋轉,直刺而來,銳不可當。
森冷的殺氣驟然間罩向夏侯淵,衝著他的嵴梁骨淌遍全身,嘩啦啦的冷汗沁出,溼透了他全身的衣甲。
夏侯淵敏銳地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他下意識地大幅度轉身,掌中鐵槍凌空掄出一道如月的寒芒,衝著呂布刺來的戰矛,不遺餘力地砸了上去。
「給我破!」
這一擊,夏侯淵竭盡全力。
槍鋒呼嘯,帶著雷霆萬鈞的氣勢,橫削而至。
鐺!
一聲清脆。
槍鋒精準地撞在戰矛上。
但呂布的力氣明顯更大,而且其早在提防此招,轉動的矛杆上附著詭異的力量,磕開槍鋒的同時,只是稍稍偏個角度,便直衝夏侯淵後心紮了上去。
「啊!」
夏侯淵嚇得臉都綠了。
他抓緊韁繩的同時,身子勐地下沉,同時側方翻滾,竭盡全力閃避進攻。
可饒是如此......
森冷的戰矛依舊戳中了他的戰甲,矛鋒貼著半袖型的肩甲,哧愣愣劃出一段距離,閃出萬千星火,從其脖頸側方竄出,兇險之極。
「賊呂布,納命來!」
幸虧夏侯惇及時從後方趕來,森冷的鐵槍衝著呂布噼頭蓋臉地砸下去,逼得呂布不得不抽矛而回,側身閃避、格擋。
否則......
呂布至少有七成的把握,可以將夏侯淵斬落馬下。
而此刻,夏侯淵怒火中燒,乾脆也不再逃,勒馬轉身,持槍迎戰,與夏侯惇一起,從左右兩個方向,夾攻呂布。
鏘!鏘!鏘!
金鳴炸響,星火迸濺。
眨眼間,三方力戰,便是十餘個回合。
可惜......
呂布絕非華雄。
雙夏侯可以壓制華雄,但碰到呂布,卻也只能是勉強應戰而已。
張遼、孫堅是因為有專家的針對性幫忙,分析了呂布戰矛的特點,提出了相應破解招式,這才與呂布戰個五五開,偶爾佔據上風。
但夏侯惇、夏侯淵卻沒有這個待遇,呂布矛法變化極多,而且招式凌厲,即便雙夏侯盡皆精通武藝之人,也只能是疲於應戰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