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
不遠處,響起悠悠一聲傳報。
鄧芝抬眸望去。
但見,自家傳令兵絕塵而至,飛身下馬,拱手抱拳:「鄧司馬,方才收到訊號,江東大貓正朝我軍方向趕來。」
「哦?」
鄧芝神色驚喜,眸放精光:「從何處而來?」
傳令兵回答:「穿梓林而來。」
「梓林?」
鄧芝毫不猶豫:「地圖。」
鄧鵬:「諾。」
旋即。
從布袋中拿出地圖,雙手奉上。
鄧芝展開瀏覽,眼珠子左右尋覓,終於發現梓林方位。
果不其然。
距離自己不算太遠。
實際上,當初鄧芝選擇負責這塊轄區聯防時,便考慮過孫堅潰逃至此的可能性,沒曾想,還真被他給撞上了。
當然。
負責值守各處者,還有四個軍司馬。
畢竟,從新野到宛城的這段距離,絕大多數都是平原。
一支兵馬根本不可能阻斷孫堅的歸路,唯有區域聯防戰術,才可能徹底將其封死。
至於孫堅到底會走哪個方向,除了取決於張遼、牛勇的驅趕外,絕大多數時,全憑天意。
「哈哈!」
鄧芝仰天一聲狂笑,內心狂喜:「真乃天助我也,這回輪到咱們立功了,弟兄們,目標梓林,全速前進。」
眾將士齊聲呼喊:「殺~~~」
*****
梓林小道。
黃蓋走出密林,雙腳踏在堅實的路面上,目光匆匆掃過,見四下無人,長出口氣:
「可算是走出來了。」
不過......
他依舊沒有放鬆警惕,立刻吩咐士兵:「爾等負責警戒四周,旦有情況,立刻趕來彙報,不得有誤。」
士兵拱手抱拳:「諾。」
旋即。
數個士兵朝各方向離開,警戒放哨。
黃蓋稍事休息,等候韓當、孫堅穿越荒林。
沒一會兒。
韓當、孫堅引兵出了荒林。
孫堅皺眉,四下觀望:「公覆可知這是何處?」
黃蓋拱手抱拳:「梓林!」
「哦?你居然知道?」
「前面有路碑。」
「原來如此。」
孫堅緩緩點頭,從懷中摸出事先準備的地圖。
他的目光匆匆掃過,終於找到了梓林方位:「從這裡出去,再往北十五里,便是軍營,事不宜遲,咱們速速整軍離開。」
韓當、黃蓋拱手:「諾。」
正當二人正理兵馬時。
忽然。
不遠處響起一聲疾促的傳報:
「報~~~」
孫堅扭頭望去。
但見,自家士兵匆匆趕回,神色略顯慌張,甚至顧不得行禮,便抬手指向前方:「主公,梓林外發現敵方兵馬。」
「什麼?」
孫堅眼瞪如鈴,頓吃一驚:「敵方兵馬?」
士兵點頭:「沒錯。」
「該死!」
孫堅暗罵一聲,皺著眉:「前有堵截,後有追兵,這次咱們怕是走不掉了,原本只是想劫點糧草,但誰能想到,來者非江夏黃氏,而是弘農王岳丈,會稽唐瑁!」
「早知如此......」
孫堅悔得腸子都快青了:「當初就該引兵進入宛城,以長沙郡守的身份,與弘農王一起討董,雖會受其節制,但終歸仍是獨立的存在。」
「現在可倒好,南陽郡被弘農王佔領,荊州又回不去,糧草幾乎耗盡,甚至還對弘農王岳丈動了手!」
一念至此,孫堅真恨不得給自己倆嘴巴子:「天欲滅我孫堅乎?」
黃蓋趕忙拱手:「主公,咱們雖然戰敗,但仍有千餘兵馬,尚可一戰。」
韓當鏗鏘道:「沒錯!殺出去,咱們逃回江東。」
「那......那個......」
士兵只覺得情勢不妙,趕忙打斷:「那個......小人話還未完,敵軍兵力約莫只有五百人,而且兵器五花八門,顯然不是主力。」
「五百人?」
孫堅眼瞪如鈴,滿目駭然。
「嗯。」
士兵嚇了一跳,趕忙點頭:「應該不會超過五百人。」
孫堅猛吸口涼氣:「你小子,怎麼不早說!」
士兵啞語:「那個......小人......小人沒顧得上。」
呼~~~
孫堅長出口氣,心下稍安。
如果對方不到五百人,此戰勝算極大。
「韓當、黃蓋。」
「在。」
「整頓兵馬,隨我突圍。」
「諾。」
當下。
韓當、黃蓋立刻召集部眾,簡單列陣後,前往迎戰。
孫堅厲聲道:「此一戰,對方必然以防禦為主,拖延時間,等大隊兵馬趕來合圍,咱們則需一點突破,速戰速決。」
二人齊聲回應:「諾。」
「還有......」
孫堅長出口氣,扭頭瞥向二人,輕聲道:「南陽不能再呆下去了,咱們得罪了弘農王,等於葬送了前途,突圍以後,繞道返回長沙吧。」
二人頷首:「全憑主公做主。」
隊伍轉過一個彎。
果然。
前方出現大量,手持各種兵器計程車兵。
有圓形藤牌、方形藤牌,還有鏜、矛、槍、刀、劍,甚至還有人扛著四仰八叉的樹枝,當真是令孫堅等人大開眼界吶!
如此軍容......
不是雜兵,又是什麼?
孫堅心下稍安,自信滿滿。
他承認自己不是那支精騎的對手,但與這樣一支雜兵對陣,而且兵力數量上,又佔據絕對的優勢,短時間內將其戰敗,簡直易如反掌。
「殺~~」
孫堅懶得廢話,當即一聲令下。
眾將士更是報仇心切,咬牙切齒,齊聲怒吼:「殺~~」
旋即。
如同潮水一般,沒有半點花哨地猛衝上去。
然而,鄧芝的鴛鴦軍,卻是不動如山。
如同一頭蟄伏的猛虎般,凝視著前方螻蟻般的獵物。
明明他們什麼都沒做,但卻隱隱給人一種心悸的感覺。
即便是素有江東猛虎之稱的孫堅,竟也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種如臨大敵的感覺。
要知道,前一秒,他還沒把這幫雜兵當回事,但這一瞬,居然會產生這樣的錯覺。
嗯。
沒錯!
一定是錯覺!
孫堅一個箭步猛衝,率先向鴛鴦軍發起進攻,掌中松紋古錠刀掄出一道如月寒芒,衝著陣前持槍的鄧芝,橫削而至。
可是......
刀鋒還未到鄧芝跟前。
樹枝般四仰八叉的狼筅斜刺裡竄出。
四散的枝條阻在刀鋒前,堅韌中帶著絲絲柔軟,既能發揮其剛硬的效能,又能展示出柔軟的一面,剛柔並濟,相輔相成,不斷化解對方的力量。
令人驚詫的一幕出現了。
孫堅掌中的松紋古錠刀,在狼筅手的阻礙下,執行軌跡竟然成功發生偏移,最終被狼筅手格擋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