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瀏覽名冊。
畢竟,這同樣是一份詳細的南陽士族名錄,對於後世的學者而言,是極其珍貴的資料。
軍師聯盟幫助自己在漢末求生、發展,而自己則力所能及的提供一些史學資料。
「此外,咱們還收到糧草共計一十八萬八千六百三十三萬石,其中新野鄧家提供七萬石糧草,據說鄧同一家便提供了三萬石,其餘糧草則是鄧家湊出來的。」
「嗯。」
劉辨雲淡風輕地道:「鄧家還不錯。」
荀彧繼續道:「至於其餘士族,則不盡如人意,有些家族坐擁良田過萬畝,卻僅僅提供數千石糧草,而且大都是三年以上的陳糧舊米。」
劉辨抬眸望向荀彧:「文若,名冊下方的‘三’字,可是三年以上陳糧舊米的意思?」
荀彧頷首:「沒錯,正是此意,在下全部標註清楚,以便殿下查詢。」
「很好。」
劉辨對荀彧的工作能力非常滿意。
他清楚自己接下來的動作,因此已經分門別類的排好,一目瞭然,非常清晰。
劉辨展開最後一點竹簡,「宛縣孔氏」的字樣印入眼簾。
「咦?」
劉辨不由好奇,隨手翻回,與此前士族資料進行對比:「文若,這個宛縣孔氏怎麼回事?明明派兵不少,糧食也不算少,因何落於此處?」
「哦~~」
荀彧明顯早有準備,對答如流:「其一,自是因為孔氏來得比較晚,截止當日方才趕來,他原本便是宛城豪族,若是真心歸附殿下,理應排在前列。」
劉辨緩緩點頭,深以為然。
荀彧繼續:「其二,據在下所知,孔氏乃是宛縣豪族,家資頗豐,甚至連宛縣朱家都難以匹敵一二,其家以冶鑄為主業,發展至今,家資早已過億。」
「可殿下仔細瞧瞧,此人僅僅提供了數百私兵,而且盡皆三十歲以上者,須知冶鑄當以壯勞最佳,三十歲往上者在孔家只能打雜。」
「再者......」
荀彧從細節著手,分析得頭頭是道:「孔家提供的糧草於其家資而言,不成比例,甚至少於宛城朱家,而且盡皆陳糧舊米。」
「在下以為,孔氏態度有異,並非真心支援殿下,此舉不過迫於形勢罷了,因此將其列於最後,且著重標記,以備日後觀察,再行定奪。」
這便是打入待定區的意思嘍?
有點意思。
劉辨細眉微蹙,喃喃自語:「孔家?」
此刻,軍師聯盟的聲音跟著響起:「辯爺,此孔家非彼孔家,它跟孔子家族可沒有半個銅板的關係,你千萬別誤會了。」
「歷史專家查閱了資料,宛城的這個孔家祖先源自魏國人,當年秦國討伐魏國時,孔氏便被遷徙到了宛城。」
「孔氏族人以冶鐵為生計,史料記載,孔氏族人在宛城‘大鼓鑄’,西漢時便已經富到有數千金的家產,秦漢時期以冶鐵為生的商賈,全都富得流油。」
「此外,漢武帝元狩四年,將鹽鐵收歸官營,次年任用大商人東郭咸陽和孔僅做大農丞,管理鹽鐵業,這個孔僅便是孔氏族人,後任大司農。」
劉辨驚詫:「孔僅出自宛城孔氏?」
軍師聯盟極其肯定:「沒錯!正是宛城孔氏。」
嘶~~~
劉辨倒抽一口涼氣。
他是真的沒有想到,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孔氏,祖上居然有大司農?
可惜,這樣的豪族官員難以持久,庇佑得了一時,庇佑不了一世,遠不如累世官宦,外加經學影響計程車族,更加持續。
「而且辯爺......」
軍師聯盟再次提醒道:「咱們以後肯定會攀科技樹,冶鐵是非常重要的一方面,如果能把孔家的冶鑄作坊搞到手,對於將來咱們攀科技,大有裨益。」
「史料記載中的‘大鼓鑄’,按照專家推測,乃是一種鼓風冶鐵爐,這種技術即便在東漢也不落後,足以證明孔氏的冶鐵技術一流。」
南陽是東漢非常富庶的一個郡,不僅地域遼闊,沃野千里,人口眾多,更是當時聞名天下的冶煉中心,有大量的鐵官負責管理這方面的事務。
在後世考古中,南陽的冶鐵遺址也是數量最多,儲存最好的,南陽市北關瓦房莊漢代冶鐵遺址,便是傑出的代表。
(ps:有興趣的讀者可以去瞧瞧,詳細瞭解一下漢朝的冶鐵技術,真的已經非常成熟,甚至往後的幾百年,都沒有太大進步。)
「原來如此。」
劉辨饒有興致地點點頭。
他盯著名冊上的孔氏,唇角微揚,笑裡藏刀。
荀彧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殿下,孔氏商賈出身,眼界狹窄,不明白殿下的能耐倒也實屬正常,等主公真正坐穩南陽,孔家自會鼎力相助。」
「趨炎附勢嘛?」
「哼~~」
劉辨輕哼一聲,眸放殺機:「在孤最困難時,不鼎力相助,卻又想在輝煌時,討一杯羹?孤那麼容易糊弄?」
「文若。」
劉辨雙目灼灼地盯著荀彧:「依你之策,此舉是要對士族進行篩選,上交多少錢糧兵馬,其實並不重要,關鍵在於士族對孤的態度。」
「家資過億,卻言僅五百,上交不足百之一便罷,推脫、猶疑、陽奉陰違、首鼠兩端,留之必是大患,當除之而後快。」
「這僅僅只是第一次,若是咱們戰況緊急,第二次、第三次,甚至第四次、第五次索要糧草,那些士族又當如何?」
實際上,軍師聯盟早料到沒人敢不給兵馬糧草,因此這不過是第一次的試探,接下來在討董之戰中,仍會繼續索要糧草,直到把南陽士族的耐心耗盡。
只有到了這種時候,才能真正篩選出忠誠者、陽奉陰違者,僅靠一次試探,以先來後到、兵馬錢糧多寡,壓根不可能辦到。
這一點。
荀彧又豈能不明白。
他只是不敢相信,弘農王的決心如此之大:「殿下,不斷索要錢糧兵馬,固然可以消耗士族豪強的耐心,令陽奉陰違者浮出水面。」
「不過......」
話鋒一轉,荀彧善意提醒道:「如此這般行事,頗為兇險,一旦觸犯眾怒,只怕不太容易收場,屆時殿下怕有傾覆之危。」
劉辨卻是絲毫不在意:「文若放心,孤心中自有計較。」
按照軍師聯盟的預測,討董風起以後,長沙太守孫堅必然起兵,這小子可是個狠角色,不出手則已,一齣手便幹掉了荊州刺史王叡(ruì)。
這王叡可了不得。
乃是琅琊王氏出身,響噹噹的一流世家,朝廷正式任命的荊州刺史。
可即便如此,孫堅卻沒什麼正經理由,便把對方給殺了,如此莽撞的鐵憨憨,帶著萬餘兵馬殺到南陽,南陽士族又豈敢相容?
屆時何人出手?
恐怕只能靠劉辨了。
只要士族有求於自己,主動權便掌控在劉辨的手中。
如此一來,又何愁這幫士族敢滋事尋釁,而等劉辨收服了孫堅這一路兵馬,實力更勝,這幫士族便只能是案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