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 請願書 百夫長昆圖斯·阿庇烏斯 致大元帥馬克·安東尼的亞洲軍團統領穆納提烏斯·普蘭庫斯 發自以弗所(西元前32年)

奧古斯都 約翰·威廉斯 第1頁,共1頁

本人阿庇烏斯,是盧基烏斯·阿庇烏斯之子,屬於科爾內利亞氏族,原籍坎帕尼亞。父親務農,在韋萊特里給我留了幾畝薄田;我從十八歲到二十三歲在那裡耕種,換取微薄的生計。我的農舍仍在當地,由我年輕時娶的妻子管理,雖然她是獲釋女奴出身,但純潔而忠貞;土地則由我仍活著的三個兒子照看。我沒了兩個兒子——一個是病死的,另一個是長子,多年前在尤利烏斯·愷撒麾下遠征西班牙對付塞克斯圖斯·龐培,中途亡故。

為了義大利和子孫後代,我二十三歲入伍從軍,那年圖利烏斯·西塞羅與蓋烏斯·安東尼擔任執政官,後者是我如今事奉的馬克·安東尼的叔父。頭兩年,我在蓋烏斯·安東尼的軍隊裡是個普通士兵,我軍光榮擊敗過陰謀者喀提林;當兵第三年,我跟著尤利烏斯·愷撒去了他的第一次西班牙遠征,雖然我年紀尚輕,但尤利烏斯·愷撒見我作戰勇敢,讓我做了馬其頓尼亞第四軍團一名較次要的百夫長。我從軍迄今三十年,參加過十八次征伐,其中十四次任百夫長,一次代任軍事保民官;指揮我戰鬥的包括六位依程式當選的元老院執政官;我曾經在西班牙、高盧、阿非利加、希臘、埃及、馬其頓尼亞、不列顛和日耳曼服役;曾經在三場凱旋式中游行,五次因救了同袍一命而獲得月桂冠,二十次因戰鬥勇敢而受勳。

年輕時我立過入伍誓言,要遵從政務官、執政官和元老院的權威來保衛國家。我一直忠於誓言,奉行操守為羅馬效命。現在我年屆五十三歲,希望能解甲退伍,回到韋萊特里隱居,安度餘生。

我很清楚,依法律來說,您可以不顧我的年紀和服務,拒絕我退伍的請求,因為是我主動參加這場征伐的;我也清楚,我現在要說的話可能會讓我陷於險境。倘若如此,我願意認命。

當我從馬爾庫斯·阿格里帕的軍隊被分撥出來,派到雅典,再到亞歷山大城,最終來到以弗所這裡的馬克·安東尼的軍隊中,我沒有抗議;這是士兵的際遇,我早已習慣了。我曾經與帕提亞人交手,並不懼怕他們。但是數星期以來的事件令我產生深深的懷疑;我一定要向您陳詞。當年在高盧,我們在尤利烏斯·愷撒麾下一起戰鬥過,您待我的磊落行止使我懷有一些希望:您也許會聽我陳述,不會對我遽下判斷。

顯然我們不會對戰帕提亞人、米底人,或東方的任何人。我們卻拿起武器,卻操練演習,卻建造作戰機械。

我向執政官和羅馬人民的元老院立過誓言;我不曾違背這個誓言。

然而元老院今在何方?我實現誓言的依歸在何方?

我們知道三百名元老、今年兩位執政官都響應大元帥馬克·安東尼的召集,來了以弗所這裡,卻有七百名元老留在羅馬,而且羅馬有了新執政官取代那兩位前來的人。

我的誓言向誰負責?元老院必須代表的羅馬人民在何方?

我不憎恨屋大維·愷撒,但如果我有義務,我會迎戰他;我不愛戴馬克·安東尼,但如果我有義務,我會為他捨命。思量政治不是士兵的本分;憎恨或愛戴不是士兵的工作。實現誓言是士兵的義務。

我是羅馬人,曾經和羅馬人對戰,但我是懷著悲哀那樣做的。然而我不曾在一個外族女王的旗幟下和羅馬人對戰,我也不曾為了對付我的民族和同胞開赴戰場,彷彿他們是異邦外省的塗彩的野蠻人,可以掠奪並鎮壓。

我是個老人,筋骨疲勞,我請求退伍,安靜地回到老家。但您是我的統領,我不會違拗您的權威。如果您決定不准許我退伍,我會懷著我自信始終如一的操守,繼續履行義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