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聽說你的繼子帶著三個年輕朋友,已經從他數日前才登陸的布林迪西上路前來;我趕緊給你寫此信,興許你能在他抵達之前拆閱。
儘管你已經去信勸誡(多謝你體貼備至地命人送來抄本,我深懷感激),據聞他現在依然打算接受愷撒遺囑的條款。但願這並不屬實,然而我擔憂年輕人的莽撞。我懇請你運用一切影響力勸他別走這條路,要是他已經走了第一步,就勸他放棄。為了這目標,我樂意竭盡所能予以支援;我會打點好一切,數日內離開我在阿斯圖拉這裡的寓所,以便與你一起在普泰奧利等候他的到達。我向來待他友善,也覺得他對我有仰慕之情。
我知道你對小夥子懷有一些感情,但你要明白他是愷撒家的人,不論那關係多麼疏遠,倘若任由他自行其是,我們事業的敵人就可能利用他。此乃非常時期,對黨派的忠誠必須優先於我們天然的傾向;我們誰也不想小夥子受到傷害。這你得跟妻子談,儘量讓她非相信不可(我記得她對兒子極有支配能力)。
我有羅馬的新聞。形勢不妙,但也不是絕無希望。我們的朋友仍然不敢在那裡露面,就連我親愛的布魯圖斯也只好避居鄉間,沒有留在羅馬修復共和國。我曾經期望刺殺會立刻恢復我們的自由,使我們重獲昔日的光榮,除掉那些如今一心要破壞我倆都喜歡的秩序的新貴。但是共和國沒有恢復;應當毅然行動的人好像沒有決斷能力,倒是安東尼像野獸似的從一堆贓物潛行到另一堆,搶劫國庫,大肆攬權。如果我們要忍安東尼,那麼我幾乎要對愷撒之死感到痛惜。但我們不必忍很久了——我確信。他行動肆無忌憚,斷會自招滅亡。
我理想家的氣質太重,我知道——連我最親近的朋友們都不否認。然而我懷著最合理的信念,那就是,我們正義的事業最終會取勝。傷口會痊癒,鞭笞會停止,元老院會重獲幾乎被愷撒滅絕的古老理想與尊嚴——親愛的馬爾基烏斯,你我有生之年會看見我們每每談起的古老美德,再度像桂冠一樣戴在羅馬的頭上。
數星期以來的事件窮追不捨,佔去我太多時間,以至於荒疏了私人事務。我的一個地產管理人克律西波斯昨日來訪,對我嚴正指責;我的商店塌了兩間,其餘也急遽殘破,不但租戶揚言遷走,連耗子也準備搬家了!幸而我一向以蘇格拉底為師——別人會稱之為禍事,在我卻還算不上煩惱。這些事情多麼微不足道呀!無論如何,我與克律西波斯長談之後有個計劃,我可以賣掉幾座房子,維修其餘,這就可以化虧損為盈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