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因斯布魯克晤談

亨利-馬克西米利安看著因斯布魯克在下雨。

皇帝在此駐蹕,以便監督特倫託主教會議上的討論。這次會議,如同所有本應就某事作出決定的大會一樣,很有可能不了了之。人們在御前會議上只談論神學問題和教會的法令;一個習慣於在倫巴第豐美的鄉間逐鹿的人,對在泥濘的山坡上打獵未免興味索然;上尉看著愚蠢的雨沒完沒了地在窗玻璃上流淌,只好暗暗在心裡像義大利人那樣詛咒。

他從早到晚哈欠連天。在這個佛蘭德斯人眼裡,偉大的查理皇帝只不過是一個憂傷的傻瓜,西班牙式的排場就像一副亮閃閃的笨重鎧甲,閱兵的日子穿上讓人汗流浹背,任何老兵都會覺得還不如一張水牛皮。當年從軍的時候,亨利-馬克西米利安未曾想到過淡季的煩悶,他罵罵咧咧地指望已經搖搖欲墜的和平讓位於戰爭。幸而皇帝身邊的飯菜有的是肥雞、烤狍子和鰻魚醬;他吃得很多,以遣煩悶。

一天晚上,他坐在小酒館裡,正在推敲如何在一首十四行詩裡描繪瓦尼娜·卡米如簇新的白緞子般的胸脯,那是他在那不勒斯的親密女友,這時他感到自己被一個匈牙利人的馬刀碰了一下,而他正想跟人找碴兒。他生性喜歡用刀劍來解決爭執;何況出於天性,這類爭執對他必不可少,就像一個手藝人或者大兵喜歡用拳頭或者破鞋鬥毆。這一次,決鬥以夾雜著拉丁語和土語的謾罵開始,但很快就完事了;匈牙利人是個膽小鬼,他躲到豐滿的女店家身後;一切都在女人的哭喊聲和杯盤的碎裂聲中結束了,上尉心懷厭惡地坐下來,試著重新潤色他的四行詩節和三行詩節。

然而他對韻律的熱情已經過去。儘管他不肯承認,臉頰上的一處刀傷仍不免讓他感到疼痛;充當繃帶纏在頭上的手帕很快就染紅了,那副樣子就像個區域性充血的人一樣可笑。他面對桌上的一份胡椒燉雜燴,無心下嚥。

「您還是去看看外科醫生吧」,店主人說。

亨利-馬克西米利安回答說,所有外科醫生都只配被視為笨驢。

「我倒認識一個有本事的」,店家說。「不過他很奇怪,不願意給人看病。」

「那算我走運」,上尉說。

雨一直在下。店家站在門口,看著滴水簷槽嘩嘩地流水。他突然說:

「說到就到。」

一個人身披斗篷,好像怕冷的樣子,戴著褐色風帽,微微弓著背,沿著水溝疾步走來。亨利-馬克西米利安叫出聲來:

「澤農!」

那人回過頭來。隔著堆滿糕餅和待烤肉雞的櫥窗,他們相互定睛細看。亨利-馬克西米利安在澤農臉上看到了一種近乎害怕的不安。鍊金術士認出了上尉,放下心來。他一隻腳跨進低矮的店堂裡:

「你受傷了?」他說。

「如你所見」,另一個說。「既然你還沒有去鍊金術士的天上,就賞給我一點紗布和一滴藥水吧,倘若沒有青春之泉。」

他的玩笑是苦澀的。他看見澤農老了許多,感到非常酸楚。

「我不再給人看病了」,醫生說。

但是他打消了疑慮。他走進店堂,用手扶住身後在風中搖晃作響的門扇。

「原諒我,亨利表弟」,他說。「我很高興看見你親切的面孔。但是我不得不提防那些討厭的人。」

「誰沒有自己討厭的人?」上尉說,他想到的是自己的債主們。

「到我的住處去吧」,鍊金術士遲疑了一下說。「我們在那兒比在酒館裡更自在。」

他們一同走出去。大雨傾盆而下。這樣的天氣裡,狂亂的空氣和雨水彷彿將天地攪成一片悲涼的混沌。上尉發現鍊金術士的臉色憂慮而又疲憊。澤農用肩膀推開一所屋頂低矮的大房子的房門。

「你的店家高價租給我這間廢棄的鐵匠鋪,在這裡我差不多可以避開那些好事者」,他說,「鍊金子的人是他。」

屋子裡隱約泛著淺紅色的火光,微弱的火堆上有一隻火泥罐子,裡面煮著東西。從前佔據這所房屋的鐵匠留下來的鐵砧和鐵鉤,使這個陰暗的屋子看上去像一間行刑室。一架梯子通往樓上,想必那是澤農睡覺的地方。一個年輕僕人,長著一頭紅髮,短短的鼻子,在角落裡裝出一副忙忙碌碌的樣子。澤農吩咐他送上飲料後就放他歇一天假。隨後他開始找布條,幫亨利-馬克西米利安包紮好之後,鍊金術士問他:

「你在這個城裡幹什麼?」

「我在這裡當密探」,上尉爽快地回答。「埃斯特洛斯老爺交給我一個關於托斯卡納事務的秘密使命;實際情況是他對錫耶納心存覬覦,不甘心自己被趕出佛羅倫薩,希望有朝一日收復失地。我裝作來嘗試各種沐浴療法,比如德國的火罐和芥子泥,我在這裡討好教廷大使,他太喜歡法爾內塞家族了,不可能喜歡美第奇家族,而他本人則無精打采地討好皇帝。這跟玩波希米亞牌戲也差不多。」

「我認識教廷大使」,澤農說,「我為他看看病,也為他煉鍊金;他大概只認定由我在文火上熔化他的銀子。你注意到沒有,這些長著羊腦袋的人很像山羊和古代的喀邁拉?這位老爺寫作輕浮的小詩,過分寵愛他的年輕侍從。倘若我有為他拉皮條的本事,想必可以大賺其錢。」

「我在這兒幹什麼,難道不是在拉皮條?」上尉說。「他們全都在幹這件事;有人弄到女人,或者別的東西,有人弄到正義,有人弄到上帝。最誠實的還得算出賣肉體而不是煙霧的人。但是對於我手中這筆小買賣的商品,我並沒有看得太認真,這不過是些被出賣了一次又一次的小城市,是些染上梅毒的忠誠和腐爛的機遇。在一個喜歡玩弄陰謀的人可以塞滿腰包的事情上,我至多隻能撿到支付驛馬和客棧的費用。我們將在窮困中死去。」

「阿門」,澤農說,「請坐。」

亨利-馬克西米利安站在火盆邊;一股水汽從他的衣服上冒出來。澤農坐在鐵砧上,雙手垂在膝蓋之間,看著通紅的火炭。

「澤農,你一向喜歡與火為伴」,亨利-馬克西米利安對他說。

紅頭髮的跟班送來葡萄酒,吹著口哨出去了。上尉接著說,一邊給自己斟酒:

「你還記得聖多納西安教堂議事司鐸的擔憂嗎?你的《未來事物之預言》將會讓他最悲觀的憂慮得到證實;你關於血液性質的那本小冊子,我一頁也沒有讀過,在他看來也許更像出自一個剃頭匠之手,而非出自哲學家筆下;你的《物質世界論》會讓他掉眼淚。如果你不幸回到布魯日,他會給你驅魔的。」

「他會做更糟糕的事情」,澤農說,一邊扮了個鬼臉。「然而我已經設法用一切恰當的委婉措辭來包裹我的想法。我在這裡放一個大寫字母,那裡放一個b名字/b;我甚至在我的句子裡塞進了一套笨重的b標誌/b和b本質/b。這些絮叨的廢話好比我們的衣服和褲子;它們保護穿戴它們的人,並不妨礙下面是不受干擾的裸體。」

「它們會妨礙」,功成名就的軍官說。「每次在教皇的花園裡看見一尊阿波羅,我都不免羨慕他,他呈現在人們眼前的樣子跟他母親勒託生下他的時候一樣。人只有自由才會舒適,將見解隱藏起來比將皮膚遮蓋起來更不自在。」

「不過是戰爭策略而已,上尉!」澤農說。「我們生活在其中就像你們躲在掩體和塹壕裡。我們最終為其中的暗示而自鳴得意,暗示可以改變一切,就像將一個負號不起眼地放在一筆數字前面;東一處西一處,我們想方設法放上一個比較大膽的詞語,就好比一眨眼,一片輕輕掀起的葡萄葉,或者是摘下隨即又戴上的面具,好像若無其事。這樣一來,我們的讀者就會分化成不同類別;愚蠢的人相信我們;還有一些蠢人,以為我們比他們還蠢,便離我們而去;剩下的人在這個迷宮裡自己尋找出路,學會跳過或者繞過謊言的障礙。我相信即便在那些最神聖的書裡,我們也能找到同樣的遁詞。用這樣的方式來讀,任何書都變成了天書。」

「你將人們的虛偽誇大其詞了」,上尉聳聳肩說。「大多數人想得太少,哪裡還能想到什麼言外之意。」

他若有所思地補充道,一邊往杯子裡斟滿酒:

「儘管看來奇怪,偉大的查理皇帝目前以為他想要的是和平,而教皇陛下也一樣。」

「謬誤和它的代用品謊言,不是死去的頭腦,又是什麼呢?沒有這種惰性物質,過於不穩定的真理就不能在人類的研缽裡得以研磨……這些好爭辯的平庸之輩將他們的同類捧上天,卻譴責與他們意見相左的人;然而當我們的思想屬於完全不同的型別時,他們卻根本抓不住;他們看不見這些想法,就像一頭易怒的牲畜在籠子裡看見一件奇怪的東西,它既不能撕碎它,也不能吃掉它,很快它就視而不見了。這樣,我們就可以變成隱形人了。」

「痴人說夢,」上尉說。「我聽不懂你的話了。」

「難道我是塞爾維這個蠢驢」,澤農狠狠地接著說,「我手頭有心臟的舒張和收縮運動要研究,這對我來說重要得多,難道這時我會為了捍衛對某一信條的理解而在廣場上被火慢慢燒死?如果我說三者集於一身,或者世界在巴勒斯坦得救,難道我不能在這些話裡包含一層表面意義之下的隱秘含義,讓我自己擺脫尷尬,甚至不覺得自己在說謊?有些紅衣主教(我認識幾個)就是以這樣的方式脫身的,還有那些如今被奉為聖人的學者們也這樣做過。我跟別人一樣寫那個莊嚴的名字的四個字母,但是我放在其中的是什麼呢?一切,還是一切的安排者?是存在的,還是不存在的,還是以不存在的方式而存在的,如同空無一物或者夜的黑暗?就這樣,在是與非之間,在贊同和反對之間,有著寬闊的地下空間,處境最危險的人也可以在那裡安然無恙地生活。」

「你的出版審查官們可沒有那麼笨」,亨利-馬克西米利安說。「巴塞爾的這些先生們和羅馬的聖職部能夠讀懂你,足以為你定罪。在他們眼裡,你只不過是個無神論者。」

「在他們看來,跟他們不一樣的東西就是反對他們」,澤農苦澀地說。

他斟滿杯子,也大口大口地喝酸澀的德國葡萄酒。

「謝天謝地!」上尉說,「各種各樣的假虔士還不至於到我的情詩裡來找碴兒。迄今為止我只碰到過簡單的危險:戰爭中的刀槍,義大利的熱病,妓女身上的梅毒,客棧裡的蝨子,還有各處的債主。我跟那些戴軟帽或者方帽、剃度或者沒有剃度過的傢伙們打交道的機會,不會比狩獵豪豬的次數更多。我甚至沒有駁斥羅貝泰洛·杜迪納那個蠢貨,他以為在我翻譯的阿那克瑞翁裡發現了錯誤,而他對希臘文以及任何文字,都只不過粗識而已。我跟其他人一樣喜歡科學,但我並不在乎血液在腔靜脈裡是上升還是下降;我只需要知道人死去時它會變冷,這就夠了。地球是否在轉動……」

「它在轉動」,澤農說。

「地球是否在轉動,連我行走在上面的此時此刻都不會在意,當我躺下時就更不在乎了。至於信仰,假如主教會議能作出決定的話,它決定什麼我就信仰什麼,就像今天晚上酒館老闆隨便弄點什麼我就吃什麼。碰上什麼樣的上帝和時代,我都隨遇而安,儘管我更願意生活在人們崇拜維納斯的時代。甚至在我垂死之際,如果一時心動,我也不想失去轉向耶穌基督的機會。」

「你就像一個人相信隔壁的陋室裡有一張桌子和兩條凳子,因為他不在乎。」

「澤農兄弟」,上尉說,「我看見你乾瘦、疲憊、驚慌,穿一身連我的僕人也不屑穿戴的破衣衫。難道值得用二十年的努力來達到懷疑嗎?它在任何正常的頭腦裡都會自動冒出來。」

「毫無疑問」,澤農回答道。「你們的懷疑和信仰是浮在表面的氣泡,但是在我們內心沉澱下來的真理,就像一次危險的蒸餾過程中留在曲頸甑裡的鹽,它存在於解釋和形式的內部,對於人的嘴而言,它要麼太燙要麼太冷;對於文字而言,它過於精妙,而且比文字還要寶貴。」

「比莊嚴的音節還要寶貴嗎?」

「是的」,澤農答道。

他不由自主降低了聲音。這時,一個遊方僧來敲門,得到上尉施捨的幾個蘇後走開了。亨利-馬克西米利安回到火盆旁坐下;他說話的聲音也低了下來。

「還是跟我講講你的遊歷吧」,他輕聲說。

「為什麼?」哲學家說。「我不會跟你講東方的神秘;它們根本不存在,何況你也不是那種無聊之輩,會對蘇丹的後宮景象感興趣。我很快發現,各處的人都有兩隻腳,一雙手,一個男性生殖器,一個肚子,一張嘴和兩隻眼睛,與這個事實相比,人們大肆渲染的氣候差異實在不值一提。人們猜測我到過的一些地方,其實我根本沒有去;我自己也編造過一些旅行,為的是不受干擾地待在人們意想不到的地方。人們以為我已經到了韃靼諸國,而我卻在朗格多克的聖靈橋安安靜靜地做實驗。還是來談談更早的事情吧:我剛到萊昂不久,我的院長就被他的僧侶們從修道院裡趕了出來,這些人譴責他信奉猶太教。的確,他陳腐的頭腦裡裝滿了從《輝煌之書》裡摘錄的奇異的句子,內容是金屬、天界和星宿之間的對應關係。在魯汶,我學會了蔑視寓意而醉心於那些用來象徵事實的練習,我一心要在這些象徵物上建立起什麼,彷彿它們本身就是事實。但是再瘋狂的人身上也總有一些屬於智者的東西。我的院長長期以來用蒸餾甑做實驗,他發現了某些實用的秘密,被我繼承下來了。隨後,我在蒙彼利埃的學校裡幾乎什麼也沒有學到:那裡的人將加利安奉若神明,拿自然來為他獻祭;我攻擊加利安的某些概念,連剃頭匠讓·米耶都知道,這些概念是通過解剖猴子而不是人得來的,那些博學之士卻寧願相信人的脊柱從基督的時代以來發生了變化,而不願承認他們的神諭是輕率和錯誤的。

「然而那裡還是有幾個大膽而有頭腦的人……人們的偏見一時難以改變,我們缺少屍體。有一個叫作龍德萊的人,一個矮小壯實的醫生,跟他的名字一樣滑稽,他的兒子前一天死於猩紅熱,那是一個二十二歲的小夥子,我跟他一起在國王谷採過草藥。我們在一個瀰漫著醋味的房間裡解剖這具屍體,他不再是兒子或者朋友,而只是一部人體機器的好樣本。在那裡,我第一次感到無論機械還是鍊金術,不過是將我們的身體教給我們的真理應用於對宇宙的探究,人體反映了一切的結構。要將我們置身其中的世界與我們自身這個世界相互比照,恐怕窮盡畢生時間也不夠用。肺是讓炭火燃燒的扇子,陰莖是一件投射武器,在身體蜿蜒曲折的河道里流淌的血液是一個東方花園的溝渠裡的水,至於心臟,視我們採用哪一種理論而定,是水泵或者炭火,大腦是用來提純心靈的蒸餾器……」

「我們又掉進寓意裡了」,上尉說。「身體是最可靠的現實,如果這是你的言下之意,不妨直說。」

「並不完全」,澤農說。「這副軀體——我們的王國——有時在我看來,組成它的材質像影子一樣鬆散和轉瞬即逝。我想不到會在一條街的轉角看見你,倘若看見我死去的母親,我也不會更加吃驚。你的面容蒼老了,你的嘴還叫得出我的名字,然而二十年間,你的體質已經不止一次發生變化,時間改變了你的膚色,也重塑了你的外形。多少茬小麥生長,多少牲畜生下來又死去,才能養活這個亨利,他既是,又不是我二十歲時認識的那個人。還是回到旅行的話題吧……聖靈橋並非安身之地,人們在窗戶後面窺伺新來的醫生的一舉一動,再說我想投靠的主教離開阿維尼翁去了羅馬……我在一個背教者那裡找到差事,此人在阿爾及利亞負責為法國國王的馬廄補充軍馬:這個老實的強盜在我門前摔斷了腿,為了感謝我幫他療傷,他讓我搭乘他的單桅帆船。至今我對他仍然心懷感激。在柏柏裡,我那些關於彈道的著作為我贏得了蘇丹陛下的友誼,也得到機會研究石油的特性以及它與生石灰混合的效果,目的是製造從他的艦隊船隻上發射出去的引信。到處都一樣:王公們需要機械來增加或者保住他們的權勢,富人們需要金子,這樣我們就得以在一段時間裡維持生計;而怯懦和野心勃勃的人想了解未來。我儘自己所能處理好這一切。最好的意外收穫還是一位體質虛弱的總督或者一位患病的蘇丹:錢財就會滾滾而來;在熱那亞的聖洛朗教堂旁邊,或者在佩拉的基督徒聚居區,一幢房屋就會破土而出。我需要的工具應有盡有,其中最難得和最珍貴的,是隨心所欲地思考和行動的自由。接著就有眼紅的人玩弄詭計,傻瓜在背後議論紛紛,譴責我褻瀆了他們的《古蘭經》或者《福音書》,然後還會發生宮廷陰謀,可能將我牽涉進去。末了總有那麼一天,你最好用剩下的最後一枚金幣去買一匹馬或者租一條船。二十年來,我的生活充滿這些小小的波折,書上則稱之為歷險。我由於過分大膽殺死過一些病人,而同樣的大膽也曾經救活另一些人。但是我之所以關心他們的病情是惡化還是好轉,主要是為了證實一個診斷是否正確,或者為了驗證一種方法是否有效。亨利兄弟,如果技藝和觀察不能轉化為能力,它們是無濟於事的:老百姓有理由將你看作某種魔法或者妖術的信徒。讓流逝的東西變得持久,提前或者推遲規定的時辰,掌握死亡的秘密以便與它抗爭,利用自然的手段來幫助或者挫敗自然,控制世界和人,重塑它們,也許創造它們……」

「有些日子,一邊重讀我的普魯塔克,一邊我會在心裡想,為時已晚,建功立業的時代已經過去了」,上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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