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來做俗務道人之後,死咬著逍遙丹不放。我眼看他就要觸及真相,只好設下一局,把他騙到鬱壘陣眼附近。」
「然後他就被窮奇吃了?」
「不,我沒讓窮奇碰玄清,只是逼他墜湖而已。他不像你我有命格護身,入湖之後,活活被蜃氣浸染而死,不過他死前,應該會生出各種夢寐以求的幻象,死得也算開心,算是我對他最後的一點愛護吧。」雲天假惺惺地惋惜起來。
玄穹之前就猜到了,可如今聽到雲天親口說出來,仍是心驚肉跳。俗務道人被護法真人所害,這事若傳出去,可是驚世駭俗的大丑聞。而當時知道真相的玄清,該是多麼絕望、多麼憤怒啊。
這時雲天雙袖一抖,站起身來。時辰到了,剛才被坎水滋潤過的桃樹,重新枯萎下去,玄穹即將失去最後的庇護。
「玄穹,我一早就提醒你了,拖延時間是沒有意義的。鏡湖之下,只有你我能容身,沒人能來救你。」
玄穹有些驚慌地叫道:「你若動手,我拼了命也要讓這陣眼崩塌掉,徹底毀掉你的逍遙丹爐!」
雲天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大笑,笑了許久,方才再度看向玄穹:「我收回之前的話,你可真的是太蠢了。你若毀掉神荼陣眼,整個鏡湖的蜃氣失去封印,就會瀰漫到桃花源全境,無論是護法真人們還是那些妖怪居民,都會被浸染而死。」
「但你的逍遙丹也將徹底完蛋!」玄穹喝道。
雲天的眼裡滿是憐憫:「你有沒有想過,我根本不在乎這些。不,應該這麼說,毀掉神荼陣眼,才是我最想要做的事情。」
玄穹一瞬間僵住了,額前的白毛驚恐地晃了幾晃,聽懂了他的意思。
「現在煉製逍遙丹還是太麻煩了,我得花大量時間遮掩,以免引起懷疑。如果整個桃花源都變成蜃氣瀰漫的死地,沒有任何居民,只有我能自由出入,豈不是更加自由?」
雲天伸開雙臂,目光湛湛,似乎被這個美好的前景所吸引。
「這件事我早就想做了,但容易引起道門懷疑,幸虧你給了我一個絕好的理由。你之前一逃走,我便暗中毀掉了鬱壘桃樹。現在只要再毀掉神荼陣眼,封印便會徹底崩潰,桃花源將徹底淪為死地。而這一切在道門眼中,都是一個俗務道人闖下的潑天禍事———玄穹師侄,你背黑鍋的命格,真是改變不了啊。」
直到這時,雲天真人的儒雅面孔才破裂開來,露出一種猙獰、興奮,而且無比貪婪的表情,彷彿重新戴上了蚩尤面具。
玄穹一屁股坐在桃樹下,不甘心地喃喃道:「我現在明白,為何劉仙師封印鏡湖之後,沒有在石碑上講出真相了。」
「哦?」雲天抬了抬眉毛,攻勢稍緩。
「前輩是擔心世人若知道湖下有一頭大蜃,必起貪心,利用它來做非分之事,所以才將陣眼深藏在湖下巖洞,只有明真破妄之人才能進入。只可惜啊,他到底也算錯了,能看穿幻覺的人,並不代表不會被幻覺所迷惑啊。」
「笑話,我會被幻覺迷惑?」
「雲天師叔,你雖然不吃逍遙丹,但你中的毒,只怕比任何人都深。你的良心,你的功德,你的道心,都被自己的野心給遮蔽掉了!自己深陷幻境而不自知。」
「這就是你的遺言嗎?」
雲天真人決定不再跟這個小道士囉唆,大袖一擺,一股本命坎水洶湧而出。這水近乎透明,乃是雲天幾十年精純法力凝結而成,枯萎下來的神荼桃樹,再也無法借力生長。只見浪頭咆哮,要把桃樹連同玄穹一起淹沒。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玄穹身上忽然升起一圈黃澄澄的光芒,光圈中隱約可見山嶽連綿之勢,赫然是雲洞的神通。那股坎水撲在艮土圈之上,如驚濤拍岸,霎時巖壁搖動,桃木震顫。
待得震動停止之後,艮土猶在,裡面的神荼桃樹和玄穹,依舊安然無恙。坎水無可奈何地在四周盤旋流動,卻被堤壩擋在外頭。
「想不到,雲洞這個窩囊廢,還藏著一手。」雲天雙眼一眯。
「雲洞師叔可從來沒忘記過他弟子慘死之事。紫磨石稜精擋不住你,他的本命艮土,總能和你的坎水拼一拼了吧?」
「怪不得,他明明用艮土圈把你鎖了,你怎麼還能逃出來?原來老東西早有異心。」雲天捋了捋鬍髯,並不驚訝,他看向玄穹,笑起來,「你的後手可真多,但還是那句話,你機關算盡,卻總是漏算一招。」
「反正你打不破這艮土圈子,只會說說便宜話。」
「我師兄的道行,我太瞭解了。這艮土圈我打不破,但它也動不了。只消半個時辰,便會自行消散,外頭的坎水會解決一切。到頭來,你不過是畫地為牢,作繭自縛罷了。」
「虛張聲勢!」玄穹硬道。
「是不是虛張,你自己一會兒就知道了。」雲天抬頭看看上空,「好了,我耽誤得有點久了,差不多要走了。你就在這裡安靜地享受最後的時光吧。」
本命坎水彷彿聽懂了主人的話,如同一條蟒蛇,圍著艮土圈盤了一圈又一圈。只待時辰一到,它就會張開大嘴,將玄穹與神荼桃樹一併吞噬。緊接著,鏡湖封印便會徹底崩潰,讓蜃氣如潰堤的洪水一般,淹沒整個桃花源。
雲天腦中演化著這一番美妙情景,順手一揚,把丹爐裡最後的幾百粒逍遙丹坯收在一個葫蘆裡,衝玄穹晃了晃:「若你臨死之前太害怕,我可以送你一粒,讓你死在美夢之中。」
「逍遙丹有幹天和,我若動心去吃,怕是一張嘴就先讓天雷劈煳了!」
雲天仰天長笑:「倒忘了師侄你有這個命格,可惜,可惜。」說完把葫蘆系在腰間,負手朝著巖洞外面走去。遠處玄穹還在絕望地吶喊:「喂,雲天師叔,雲天師叔,你等一下……」
那傢伙實力低微,小心思卻層出不窮。對這種人,最好置之不理,任由他與桃花源殉道。
雲天計議已定,緩步走到水洞底部。頭頂的湖水已變得十分狂暴,似乎知道束縛即將消失。雲天唇邊露出一絲微笑,運轉法力,緩緩向著上方升去。
在草還坡的方向,他已經感應不到窮奇的存在了。這不奇怪,再強悍的上古兇獸,也擋不住幾位真人和大妖的圍攻。不過它已經完成了誘敵任務,以後再養一頭便是,無非是多賣幾爐逍遙丹。
俗務道人玄穹,秉仁愛之心,承先烈之志,危身奉公,慨然殉道,惜乎力有不逮,未能挽狂瀾於既倒,與鏡湖封印同歸於道,惜哉。
雲天一邊在腦海裡梳理了一遍悼詞,一邊上升。很快視野從昏暗幽深的深湖,切換到了明亮的湖面,他整個人徐徐浮出水面,一抹微笑還沒來得及消失,就僵在了嘴角。
在水洞的正上方,正懸浮著兩個道士和兩隻妖怪:雲洞和雲光,辛十四娘和一隻渾身沾滿鮮血的九尾大狐。那狐狸頸毛綻起,嘴裡還叼著窮奇殘缺不全的腦袋,氣焰熏天。
他們四個似乎早就等在這裡,一直俯瞰著水洞。
一見到雲天現身,辛十四娘先笑道:「雲天真人親自去湖下查探,好辛苦哇。」雲天還未回答,雲光已冷聲道:「你這傢伙,瞞得我們好苦!」
在場的不是高修就是大妖,一見雲天從湖底從容浮出
來,就知道他也有「明真破妄」的命格。這到底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雲天暗暗叫苦,他本打算先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鏡湖,然後再尋個理由迴歸隊伍,沒想到這些人居然早早守在鏡湖上空,將他抓了個正著———不對,他們怎麼會知道神荼陣眼的準確方位?
雲洞似乎看穿了雲天的疑惑,淡淡道:「辛十四娘大聖的狐毛筆,雲天師弟你的坎水玉佩,一旦使用,便可知其方位。師兄我雖說愚鈍,也有同樣的神通。」
雲天頓時反應過來了。紫磨石稜精本就是雲洞的東西,所以玄穹在下面一動用,雲洞就感應到了。怪不得這些傢伙可以提前一步過來,來了一個守株待兔。
原來從玄穹踏入陣眼的那一刻起,那個小渾蛋的佈局就開始了。他把雲天誘下湖底,就是為了讓他在眾目睽睽之下浮出來,暴露出自己的命格。
雲天剛剛還在嘲笑玄穹棋差一著,殊不知自己才是沒把機關算盡的丑角。
「你們……是何時勾結的?」雲天咬牙問道。
雲洞道:「也並不算太久。玄穹趕到桃源鎮之後,在半路就跟我說出了心中疑惑。然後我又跟雲光師弟和辛十四娘大聖暗中傳音,這才有了這個佈局,師弟辛苦了。」
「你怎麼能如此輕易相信小小一個俗務道人的話?」雲天大叫。
雲洞的語氣微微有些哀傷:「玄清那孩子,也是俗務道人。我相信玄穹,就像相信玄清一樣。」他一邊說著,一邊走上前來:「玄穹說的那些疑惑,其實我很早便有了,只是苦於沒有證據,暫且隱忍不發罷了。可惜隱忍太久,幾乎成了習慣,若非小輩努力,我也沒有勇氣站出來,為玄清報仇。」
雲洞每走一步,身上的氣息就強上一分。他原本迷迷糊糊的神情,發生了微微的蛻變,如同一塊泥土不斷剝落,露出了裡面的石心。
「那一塊紫磨石稜精,其實是我當年送給玄清的寶物。拜玄穹所賜,能夠讓他見證今日之事,我那弟子也可以瞑目了。」
雲洞最後一個字剛說出來,一道雄渾法力就噴薄而出,在雲天頭頂形成一尊巍峨山嶽,兜頭砸了下來。雲天連忙放出一條水龍,反頂上去,兩道法力就這麼相互角抵起來。
雲洞畢竟道心曾經破過,那尊山嶽與水龍較量了片刻,漸漸顯出頹勢。就在這時,一道至烈的雷光「咔嚓」一聲砸下來,正正炸在水龍脖頸處,把那水龍一分為二,山嶽立刻往下一沉。
「雲天你這個渾蛋!在棘溪之時,是不是你刻意引導,才讓老子把那些妖怪全給失手電死了?」雲光一想到被這個居心叵測的傢伙所利用,憤怒到無以復加,臉膛簡直要被體內的雷霆憋出青紫。
雲洞喝道:「別廢話了,一起上!」
兩身玄袍,瞬間被澎湃的法力高高鼓起,周圍一圈的湖水都為之一顫。只見雲洞十指划動,搬運來一座座山峰;而云光則掌心聚雷,繚繞著絲絲電光,每一條縷都明亮到發紫。鏡湖之上,頓時雷光閃閃,黃氣耀耀。雲天別無選擇,只得大喝一聲,把功行運轉到極致,分出數條水龍迎了上去。
三位同門師兄弟都是護法真人,法力高強,甫一交手便驚天動地,震動了半個鏡湖的水面。
鬥過十個回合,雲天漸漸覺得有些吃力。雲洞和雲光任意一人,都不是他的對手,偏偏兩人聯起手來,艮下震上,形成「小過」之象。雲天的水龍無法摧破山嶽,反而會被雷霆循性而至,打起來十分不順手。
他心思一沉,一口氣接連扔出紫竹漁筒、碧玉簪、混元巾,一掐護主訣。這些法寶在半空次第炸裂開來,迫使雲光和雲洞不得不暫時後退。雲天一見有了破綻,連忙祭出一張遁符,身形一下子瞬移到五丈開外。
他正要再施展遁法,遠遠逃開,身子忽然被幾團蓬鬆的狐狸尾巴纏住。辛十四娘一張俏麗面孔,似笑非笑:「十三兄託我向真人你問個好。」
雲天不言不語,只顧悶頭施法,而辛十四孃的聲音無處不在:「可惜真人明真破妄,不吃人家的幻術,不然真的很好奇,真人心中的終極夢想到底是什麼。」
說到這裡,辛十四娘臉色一變:「其實不用幻術,人家也能猜得出來。道貌岸然,利慾薰心,可真是真真切切呢!」說完狐尾一拋,將一個紙包扔過來。
雲天本以為這又是什麼法寶,揮袖一擋,那紙包化為畜粉,伴隨著濃烈的藥味彌散開來。雲天分了一下神,不知她這舉動有何意義。可就這麼一愣神的工夫,另外一張帶著濃濃妖氣的血盆大口,從側面衝著雲天咬來。
這股妖氣極為可怖,還帶幾絲窮奇鮮血的腥味。雲天不敢硬接,只得朝另外一個方向避去,卻又被趕上來的雲洞用一片玉崖擋住去路。
真人與大妖們個個含忿帶怒,全不留手。雖然雲天修為高深,很快也是左支右絀,頻頻露出敗象。他見狀不妙,仰天長嘯一聲,讓水龍凌空炸裂,而自己則趁機跳回水洞,再次回到了神荼陣眼之內。
這裡雖無退路,但至少蜃氣瀰漫,他們是不敢進來的。只要熬到鏡湖上空的蜃氣濃度再高一些,追兵就只能被迫退走了。
此時艮土圈還沒消散,坎水依舊在外頭盤繞,玄穹趺坐在神荼桃樹之下,悠悠然地修煉著。他忽然睜開眼睛,對面前一臉狼狽的雲天真人道:「師叔,是回來休息的嗎?」
此時雲天沒了法寶裝點,道袍散亂,頭髮也披散下來。他看著這個毀掉了自己一切的小道士,開口問道:「你不是隻想攢點小功德,不沾大因果嗎?為什麼要一味與我為難?」
玄穹平淡道:「我與師叔其實沒有冤仇,只不過你所要破壞的,恰好就是俗務道人所要守護的東西。」雲天嗤笑一聲:「少來,這些大話我比你會說。潑天的富貴,破境的道途,你難道不動心?」
「師叔,你如今才開口招攬我,未免太沒誠意了。」玄穹嘆了口氣,「可惜我命格所限,沒有福分享受這些。再說了,我要守護的,不是那些大話,而是我每個月二兩三錢的道祿啊。」
雲天一時噎住,不知說什麼才好。
玄穹突然斂起了全部輕浮,正色道:「本來我以為自己天生苦命,但看了師叔你現在的下場,我忽然慶幸自己正因遇財呈劫,才不至於誤入歧途。」
雲天哼了一聲,咬牙切齒道:「艮土圈馬上就消散了,雲光、雲洞那些人沒辦法下來。我一樣可以殺死你,再搗毀神荼陣眼,讓整個桃花源陷入蜃氣之中。我還是最後的贏家!」
玄穹抬抬眼皮,對這個威脅無動於衷。雲天疑心這個比青丘狐還狡黠的傢伙,還有什麼後手。可仔細盤算下來,無論如何他也沒機會翻盤。
如雲天所預料的那樣,艮土圈的光芒開始黯淡下去。過不多時,便徹底消散開來,化為一地碎礫。
至此玄穹再無任何保護。
雲天獰笑一聲,雙手在胸前飛快掐訣。只見那條坎水之龍飛了回來,與他體內浮出的水滴融為一體,籠罩其周身,形成一個高速旋轉的漩渦。
這個漩渦,凝聚了雲天全身的法力,一擊便有排山倒海之威。他雖算不出玄穹還有什麼後招,但絲毫沒有輕敵,決定用這畢生的絕技,把這傢伙與桃樹徹底毀掉。
只要這裡一摧毀,蜃氣就會徹底爆發,把上面幾個道士和妖怪也捲進去。外面的道門,同樣不知道鏡湖上空的事情,他依舊可以做護法真人,並且會得到一個可以為所欲為的廢棄桃花源。
這是多麼美妙的前景啊!
雲天雙眼中浮現出迷醉神情,雙手飛速打著法訣,把這個漩渦推向桃樹。就在這時,他眼前的美景中出現了一個小黑點。這討厭的黑點逐漸擴大,干擾了整幅構圖。雲天不得不暫且退出幻想,定睛去看。
又是玄穹。
他離開了桃樹,從懷裡拿出了一件法寶:一個玉鐲,是在棘溪繳獲的那一個移形換位鐲。看來雲洞給他批了正籙用法後,他從衙門庫房裡調了不少好東西出來啊。
怪不得這小子這麼淡定,原來還有一件跑路的法寶保底。雲天嘴角譏諷一翹,可事到如今,逃出去又如何呢?他不去管這隻小蒼蠅,只凝神把最後的法訣掐完。
雲天把所有法力都凝聚在正前方。那漩渦已旋到了極致,隆隆作響。可他愕然發現,玄穹沒有逃走,反而把玉鐲對準了自己。
「走!」玄穹一聲斷喝,整個人霎時被玉鐲傳送到了雲天面前,幾乎與他鼻尖相對。雲天冷笑,護法真人身軀堅逾巖鐵,近身攻擊又有何用?
不料玄穹伸出手來,從雲天腰間把那一個裝滿逍遙丹坯的葫蘆抓在手裡。
「師叔啊,記得我說過的吧?逍遙丹有幹天和,若動心去吃,一張嘴就先讓天雷劈糊了!!!」
雲天先是愣怔一下,旋即雙眸中第一次透出恐懼。只見這個小小的俗務道人,把葫蘆嘴倒轉過來,對準自己,張開一張大嘴,作勢要吞。
遇財呈劫的命格,小財小劫,大財大劫,無量財便有無量雷劫。
這逍遙丹價值幾萬兩白銀,兩人頭頂一瞬間便有重重雷雲凝聚,毛髮直豎,刺刺作響。
雲天暗叫不妙。他身邊可是還有漩渦呢,若是天雷劈下來,被坎水這麼一疊,威力簡直無法想象。這小渾蛋竟要學玄清,也來個同歸於盡?
這時玄穹額前白毛一飄,咧開嘴笑起來:「玄清師兄捨生取義。我不如他,索性只學一半。取義讓我來就好,師叔您去捨生。」
雲天瞪圓了眼睛,分明看到玄穹脖子上那一枚古錢跳動一下,從中間裂開,百年願力湧出,迅速裹住玄穹。
「這一枚古錢受了百年香火供奉,厚蓄願力,可以助你避過一次雷劫——記住,雷劫大小不拘,只能避過一次。」
「我給你這枚古錢,是希望你能用於正途,無違道心。」
昔日的對話,言猶在耳,玄穹低聲答道:「雲天師叔,謹遵教誨。」雲天還未答話,密密麻麻的天雷便轟然劈下,無數紫蛇在坎水之中穿行,一時間天地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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