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拉里奧·阿斯卡蘇比《保利諾·盧塞羅》《雄雞阿尼塞託》《桑托斯·維加》

他們硬是屹立在,

洞穴外面曠野間,

彷彿那聳天高雲,

一個個披著長髮。

急匆匆策馬揚鞭,

馳騁潘帕斯草原。

月黑下組織隊伍,

吆喝著馱運貨物。

我們不妨再作一番比較。埃爾南德斯是這麼勾勒凌晨的基本特徵的:

才剛是拂曉時分,

東方就漸漸發紅;

小鳥兒鼓譟歌唱,

老母雞跳下枝藤。

告別的時間到了,

各自都出門上工。

阿斯卡蘇比幾乎是用同樣的詞彙來跟蹤陽光出現的緩慢程式的:

清晨破曉的陽光,

漸漸照亮了天空。

母雞撲打著翅膀,

從樹枝搭的窩頂

一隻只飛落地面。

在他的作品裡,也不乏粗俗的東西。如果阿根廷文學有能與埃斯特萬·埃切維里亞的《屠場》相媲美的一頁,那麼這一頁便是阿斯卡蘇比的《雷法洛薩》,儘管前者擁有後者所不具備的一種迷人力量,但後者內在的特點卻是一種天真單純然而拙劣異常的兇狠殘忍。阿斯卡蘇比詩歌的全部內容是表現幸福,表現勇氣,表現一場戰役同時也是一個節日這樣一種信念。詩人德特萊夫·馮·李利恩克龍說過,即便他到了天國,有時候也會想參加一場戰鬥的。阿斯卡蘇比怕是領會了這種情感,這倒和北方神話中的好戰天堂吻合。我們聽聽他為紅黨的一位軍人敬上的祝酒歌吧:

馬爾塞利諾上校

驍勇的游擊戰士

鋼鐵胸膛向東方

還懷著鑽石心臟:

所有殺人侵略者

每個可惡的叛徒

最難馴服的劣馬

不管索薩在何方,

你都會拼命向前,

拔出刀一試鋒芒!

一個世紀過去了,但阿斯卡蘇比的詩句並沒有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損耗減色;猶如一副新牌或一輪新月,依然熠熠生輝。他的缺陷是那種即興詩人的缺陷;他們常常受一種神秘的神靈驅使,因而缺陷隨時都有可能發生,無論是熾烈的靈感衝動時刻,還是粗心大意、陷於繁瑣小事的時候。與所有的詩人一樣,阿斯卡蘇比有權利要求我們以他最優秀的詩句對他作出評估。不論他詩歌多麼傑出或多麼平庸,後面深藏著的,總是他對祖國的偉大的愛,而正是這種愛,使他樸素地而又愉快地在那個閃爍刀光劍影,同時又匕首亂舞的令人驚恐的清晨,挺身向前。

伊拉里奧·阿斯卡蘇比《保利諾·盧塞羅》《雄雞阿尼塞託》《桑托斯·維加》,豪·路·博爾赫斯選編並作序,埃烏德巴出版社,《一個半世紀叢書》,一九六○年,布宜諾斯艾利斯

林一安譯

阿根廷地名,位於該國科爾多瓦省境內。

阿根廷城市及省份名,位於該國北部。

josémaríapaz(1791—1854),阿根廷軍人、政治家,反對羅薩斯政權。曾任作戰部長及海軍部長。

miguelestanislaosoler(1783—1849),阿根廷軍人,曾任蒙得維的亞及布宜諾斯艾利斯總督。

布宜諾斯艾利斯一區,位該市東北,接近港口。

manueloribe(1792—1857),烏拉圭政治家,曾任總統。

阿根廷地名,在布宜諾斯艾利斯西郊,是役以羅薩斯失敗告終。

南美水鳥,土著以轟趕鳥獸的諧音稱之。

本文所引《馬丁·菲耶羅》詩句採趙振江譯本,湖南人民出版社,1984。略有修改。

阿斯卡蘇比和埃爾南德斯一樣,詩句用詞極為樸素簡單,每句八個音節。現東施效顰,以每句七字,僅將其意譯出。

原意為阿根廷玉米棒子黨人在殺人時唱的歌。

土著神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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