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宋別徑說道:「我有了!」隨後取過面前桌子上的紙和筆,認認真真的將自己的詩作記下。
記完之後,他也不打擾別人,只是眯起眼睛閉目養神。
不多時,潯陽笑笑生鄭無謂也道:「我也有了!」然後像宋別徑一樣,取過紙筆將詩作記下。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簡青書見他書寫之時,他握著的毛筆好像被一層霧氣包裹著,寫在紙上的詩句好像還散發出了裊繞的白氣,不過紙存在了幾秒鐘時間,那些白氣就都散去了。
簡青書聽見宋別徑一聲嘆息,轉過望去,只見他盯著潯陽笑笑生面前桌子上的那張紙,輕聲道:「可惜!」
正在此時,李綱也說道:「我也有了」……
隨後,顧玉清、執中先生黃貫中、四平老人謝長亭、悟庸子馮庸等人也都紛紛在紙上記下了自己的詩句。
簡青書發現,顧玉清在書寫之時,也出現了和潯陽笑笑生鄭無謂類似的情況,他紙張上的霧氣停留時間甚至比鄭無謂要長許多,不過最後也還是散去了。
在那些白氣散去的時候,宋別徑、鄭無謂、李綱,包括顧玉清自己,也都深深地嘆了口氣,簡青書越看越是奇怪,不過看大家都很安靜,他也不好問李綱或者宋別徑。
沒等一炷香燃盡,所有的人都寫下了自己詩篇,這五六十人都是潯陽縣排得上號的儒士,命題作詩,無非就是質量好一點差一點的區別,要是在限定時間內作不出來,那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了!
李綱讓一個歌姬按完成順序將所有人的詩作收了上來,並讓一個身形高挑聲音清亮的歌姬朗誦出來,供大家品評。
第一首是縣令宋別徑的作品,叫做《絕句》。
只聽那歌姬朗誦道:「琵琶亭中系短篷,杖藜扶我過亭東;沾衣欲溼早春雨,吹面不寒江畔風。」
「好!」那歌姬剛剛朗誦完畢,就有人讚道:「宋大人這詩,短篷、杖藜既將自己的形象寫得躍然紙上,又側面寫出了早春人們出行的特點,尤其是‘沾衣欲溼早春雨,吹面不寒江畔風’一句,更是少見的佳句。」
眾人一看,可不是,宋別徑一副漁翁的打扮,蓑衣這會兒都還沒有脫下來,確實挺像他詩中所寫的形象。
不過對於他的詩,也不都是稱讚的,有個穿著玄色長袍的老者就表示了不同意見,而且這個意見也得到了許多人的贊同:「宋大人這詩精氣神全在後兩句,不過這兩句並不是特別工整,總有意猶未盡的感覺,而且稍顯直白,當不得題目絕句二字。」
宋別徑也不生氣,點頭道:「你說的不錯,我落筆之時就已經感覺到了,不過也想不出更好的,就只能這樣了!」
這個時候,簡青書又發現了這個世界的不同之處。
若是在前世,誰又敢當眾指出一縣之尊不足的地方?誰又敢在這個時候出聲附和?
又有哪個一縣之尊,在被人指責之時還會如此坦然接受?若不當場發怒,事後必然會給指出之人穿一雙大大的小鞋。
這個世界的人雖然也會圓滑,也會拍馬屁,但終究還是有底線的,有底線的人便是可愛的,簡青書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