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伯特·格雷夫斯是本世紀最有個性的作家之一,他既是了不起的詩人、詩學專家、敏感博學的人文學家,又是傑出的小說家、故事作家、神話學家。他誕生於一八九五年的倫敦,先輩中有德國曆史學家利奧波德·馮·蘭克,格雷夫斯也許繼承了這位先輩的廣泛的興趣。幼年時,他在倫敦郊外的一座公園接受了斯溫伯恩的祝福(斯氏接受過蘭多的祝福,而後者則親受塞繆爾·約翰遜的祝福)。一戰時,他曾在著名的皇家威爾士步兵團作戰。寫於一九二九年的《向那一切告別》反映了作者這一階段的命運。他是最早宣告傑勒德·曼利·霍普金斯作品非凡價值的評論家之一,但他自己卻從不模仿霍普金斯的韻律和那種押頭韻的詩句。他從不追求時髦,宣稱詩人寫詩就應像一個詩人而不應像一個時期。他相信藝術創造者的神聖性——對他來說,所有的藝術家是同一個人——一個永恆的人。他不相信文學流派及其宣言,在《平常的阿福花》(一九四九年)中,他否定了維吉爾、斯溫伯恩、吉卜林、艾略特以及埃茲拉·龐德(否定龐德更是理所當然)。他的主要作品《白色女神》(一九四六年)似乎是想成為詩歌語言的第一部語法,實際上卻是為他所發掘或創造的一則美麗神話,神話中的那個白色女神是月亮,對格雷夫斯來說,整個西方詩歌無非就是那個被他重新發現的複雜的月亮神話的眾多分叉和變異。他希望詩歌回到其神奇的源頭。
就在我口授這篇序言時,羅伯特·格雷夫斯的生命之火正在馬略卡漸漸熄滅;在親人們的圍繞中,他即將掙脫那具終有一死的似乎已被他遺忘的軀體,陷入一種幾近恍惚的平靜的迷離狀態之中。
包括格里馬爾在內的幾乎所有古希臘語言文化學者,都把其採集的神話僅僅視作博物館的陳列品或奇特、古老的寓言;格雷夫斯則按時間順序對神話進行研究並在其多變的形式中尋找未被基督教勾銷的鮮活真理的演變過程。本書不是一部辭典,而是一部包羅幾個世紀的富於想象、自成一體的書。
leopoldvonranke(1795—1886),德國曆史學家,蘭克學派的創始人。
waltersavagelandor(1775—1864),英國詩人、散文家、辭書編纂家。
gerardmanleyhopkins(1844—1889),英國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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