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都不可能寫出一部完整的著作。
一部真正的著作理應是非常恢弘,
需要能把曙光和黃昏、連綿的世紀、
武器和既連線又分隔的大海包容。
這就是阿里奧斯托心底裡的想法。
他順著白色大理石街道踽踽獨行,
在兩排蒼翠蔥鬱的松樹的蔭庇下
悠閒地做起了那早已經做過的夢。
義大利上空曾經瀰漫過各樣的夢,
在許許多多艱難苦澀的世紀裡面,
這些夢以戰爭的形式困擾過大地,
有的留下了記憶,有的卻已經失傳。
阿基塔尼亞原野吞噬過一個軍團,
因為它貿然落入了敵人的伏擊圈;
類似情況還出現在龍塞斯瓦列斯,
演繹出一把劍及求救號角的夢魘。
剽悍的撒克遜人的連年愚蠢征戰
將其推崇的偶像以及浩蕩的大軍
強加給了所有英格蘭的田園農莊,
那些故事留下了關於亞瑟的傳聞。
北方的昏暗太陽使大海變得朦朧,
那裡的島嶼孕育出了另外一個夢:
一位純情的少女在烈焰的環繞下
於沉睡中等待著和屬意的人相逢。
全副武裝的巫師騎著帶翅的駿馬
駕著長風消遁在茫茫的暮色之中,
關於這個故事的出處,誰也不知道
到底是波斯還是帕爾納索斯峰頂。
彷彿就是從那巫師坐騎的脊背上,
阿里奧斯托看到了人世間的王國,
到處飄飛著熊熊戰火揚起的硝煙,
到處都有著青春奇情的豔遇歡歌。
彷彿是透過一層淡淡的金色薄霧,
他看到了凡塵裡的一座瑰麗花園,
那花園將疆界展延至別處的幽庭,
為使安赫利卡和梅多羅幽會合歡。
猶如鴉片在印度斯坦的傳播氾濫
製造出一種虛無縹緲的繁榮景觀,
情和愛一旦是達到了瘋狂的地步,
就會像萬花筒裡的變幻那麼紛亂。
無論是真心還是調侃全都很清楚,
而且也曾朦朦朧朧地在夢中領略
那座奇異的城堡,在那座城堡裡面
一切(一如這人間)全都是虛情幻覺。
像所有的詩人一樣,他的遭際奇特,
這也許是幸運也許只是命中註定;
他在費拉拉的街道上徜徉的時候,
卻同時又是在月亮上面蹣跚移踵。
夢的殘渣和那夢一般的尼羅河水
淤積而沉澱下來的漫漫灘塗爛泥,
交匯融合渾然天成好似錦簇花團,
變作了那光輝璀璨的迷宮的形體。
那迷宮猶如一塊碩大無比的鑽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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