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在九月十一日大街的一個街角分了手。
我從街的對面回頭望去,您已經轉過身來並向我揮手道別。
一條車輛和人群的長河在咱們中間奔流不息。那是某一天下午五點鐘的時候,我怎麼會想到那條長河竟然就是那悲慘的、不可逾越的阿刻戎呢。
從此咱們未再見面,一年以後您就與世長辭了。
此刻我正在追憶當時的情景,一切全都歷歷在目,但是,我卻在想那不是真的,繼那平平常常的離別之後的怎麼竟會是永訣。
昨天晚飯以後我沒有出門。為了能對這類事情找到解釋,我又重溫了柏拉圖假借其師之口道出的最後一個教誨。我在書上讀到:肉體死亡的時候,靈魂可以逃逸。
我至今不知道真諦到底存在於事後的無奈寬解還是蘊涵在無辜的離別本身。
因為,如果靈魂不死,其離別也就絕對無關緊要。
道別就是否定永久分離,也就是說:今天咱們權且分手,可是明天還會再見。人們發明了道別,因為,儘管知道人生無常轉瞬百年,但卻總是相信不會死去。
德莉婭:咱們會有機會(在哪條河邊?)繼續這場迷離的談話的,而且還會相互提出這個問題:咱們曾經就是一座消失在漫漫荒原的城市中的博爾赫斯和德莉婭嗎?
希臘神話中的冥河,因船伕阿刻戎在那裡將亡靈渡至冥府,被冠以此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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