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趕忙坐下,彎腰讓出了一個不高不低的角度,讓起身的女兒盡孝。
捶著捶著,閒聊幾句瑣事的少女再次提起了話頭。
「咱們又不是第一次見面,您的情緒低落時,做女兒的最能感受到這份情緒。是為了……我的病症吧?」
「胡說!」
中年男子立刻直起腰版,想要嗆聲,卻迅速縮了回去。
「唉,當爹的,心裡實在有愧啊。」
「您的本意是為了我好,女兒明白。但女兒知道,咳咳……咳,唔。」
少女強忍著咳嗽,難過地蹲下身子。
這可急壞了她的父親,讓大漢只能半蹲著拍一拍少女的後背,安慰兩三句後,又衝到了櫃子旁取來溫熱的茶水。
他扶起需要緩一緩的少女坐下,眼中滿是心疼。
「沒事吧?」
「還好,說話時,吸到灰塵給嗆著了。咳咳,咳……」
疼痛感實在是憋不住,少女甚至咳出了眼淚。她不像伯無霜那樣,天生與冰霜的力量親和,能夠咬牙抵禦住寒毒的侵襲。
她的身邊,也沒有寧然那樣的完美火爐。
「來,喝點熱水。」
坐在一旁的中年男子看著少女服下他隨身攜帶的幾味熱性的草藥,緩了口氣。
「閨女啊,爹和你直說吧。最近,不是有個小白臉老是跟著咱們嘛?他白天在爹忙的時候,找爹來說話了。」
「怎麼……」
「他和爹說,他是霜月教派的某位長老,為了調查咱們私下買的珠子而來。咱們之前被騙子騙了不少錢,就算是真的,爹不敢多說……生怕牽扯到你。」
男人嚼著苦澀的茶水,一想到這些年來吃的苦,鼻頭一酸。
他們餘家的女兒們,命運多舛。
「他還說什麼了?」
少女趁著苦寒病症微緩,立刻拽著父親的衣袖問道。
「他說,你再這樣下去,寒氣入骨……唉,到時候啊,治不得了。」
「霜月教派?我聽說,教派裡確實有一位年輕的長老。他曾經受霜雪之主搭救,原本是玉亭關中的人氏呢。」
聽聞此言,少女急忙提醒道。
可她曾經近距離見過玉清靈的模樣,和借宿在同一家旅店中的伯無霜相比,要更年輕一些。
「哦!原來是他!哎呀!這個怨爹不仔細,爹現在就去找他,磕著頭,也得給你請過來!」
「不……」
少女急忙拉住了父親的手臂,臉上掛了一片紅霞。
她還不想見到那位白衣少年,至少現在這病懨懨的模樣,實在令人心煩。
情急之下,她為自己辯解道。
「這只是女兒的猜測,不一定準確。父親,那少年郎……有給您出示什麼證明物件嗎?」
「有,給了個牌子看,正面確實寫著霜月教派的字。不過爹暫時辨不了真偽,你在這等著,一會兒讓三叔過來照看你,爹託人去問問!」
輕輕挪開女兒的手,男子一個箭步衝出門外。
畢竟他們遇到的,可能是唯一的希望。
「爹!」
少女阻攔不得,稍一激動,伏在桌上劇烈咳嗽起來。
殷紅的血從嘴角處流出,掛著點點寒霜,只消看一眼,也知道那撕心裂肺的痛苦。
「咳咳……咳咳咳……」
咳嗽聲中,屋外有人影晃動,轉了進來。
少女只道是三叔過來,她急忙用衣袖掩了血漬,帶著慌張的眼神強行坐起身來。
「三叔,我沒事的,不要和父親說……」
明燈下,映照出伯無霜的俊俏之臉。
「抱歉,我本以為你的寒毒沒那麼嚴重。那一夜,我該直接幫你的,只是存了私心……」
伯無霜抬起右手中的摺扇,輕輕一點。
只見少女那帶著鮮血的慘白嘴唇上,有冰霜之氣向外溢位,如瀑布般傾洩。
寒氣消散,伯無霜這才想起自己沒有戴上面罩,開啟摺扇遮住了半邊臉。
「姑娘,你若不想被人看見血跡,可否讓我助你?」
燭光閃爍,風之神按住了穿梭於門內外的微風,多看了少女幾眼。
後者咬著嘴唇,在五息後稍稍點頭。
「好。」
蜃園中,負責給其他三人和孩子們洗衣服的,時常是他伯無霜。
本就是掌控水流的修行者,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洗菜洗衣服,算得上是修行的基本。
伯無霜抬指繞了繞,有點點水珠自憑空生長出的冰雪荷葉上滴下。
少女身上被汙染的部分受了露水的關照,立刻變得光潔如新。
客房外,有匆匆的腳步聲傳來。
少女的三叔端著蠟燭,一邊說話,一邊靠近。伯無霜只能輕咳一聲,側身拱手,化作了一道無形之風離去。
「姑娘,再會。」
倚著桌邊,少女扶著猛烈跳動的心口,喃喃自語。
「再會……」
為您提供大神thexin的《諸神定式》最快更新,為了您下次還能檢視到本書的最快更新,請務必儲存好書籤!
第六百五十二章風中相會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