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潛入某處宅邸,對於行走風的風神伯無霜來說,輕而易舉。
在解除了少女體內的寒毒後,他就火速退了客房,直奔如今的伏家而去。行路的地圖,由玉清靈親手繪製。
一路上,曾經那滿目瘡痍之地,重新恢復了繁華的盛景。
瓊樓玉宇,燈火通明,絕非紙上的描述。
白日剛剛飛過腦袋,伏家的大宅子中就有人頭攢動,忙著向外搬運東西。
他們要將成箱的貨物送到某處酒樓的地窖,準備即將來臨的盛大婚禮。
天井的院門下,有穿著一身棕紅長衣的少年執著彎曲的長鞭,正在吆喝。
說他是嫩棕色的皮膚,只是因為比寧然的小麥色更淺。
「那邊的,搬東西要小心!仔細你的皮!」
此少年,便是伏陵的轉世身,杜巖松。
被他隔空一指的家丁哆嗦了一刻,他才扛了兩箱子布匹,就叫苦連天。
把箱子慢慢放下,家丁苦著臉抱怨道。
「少爺,我手上這繭子都要冒泡了,您看您看!您就讓我歇會兒吧,喝口水也是好的……」
自伏巖松出生起,這位家丁就做了伴讀和陪玩。
要說在伏家的關係,自然與他更親近。
「不行。是不是我請來親爹親孃搬東西,你才能認了命,老實幾分?那邊的王乙,給他加一點東西!」
家丁叫苦不迭。
這位小少爺出生起就會人言,會控制火與土,六親不認。
從小到大,能夠耐著性子帶他的,也就只有這動機不算純粹的家丁一位。
若是脾氣上來,天王老子也壓不住他!
整個繩縛關,誰不知道伏三少爺只聽一個人的話?
「少爺,您手下那麼多人呢,偏偏揪著我不放……」
「哼,再過不久是我的大喜之日,你說呢?」
「那我,堅持堅持?」
「趕緊去!」
伏巖松瞪了一眼,羽玉眉猛地一顫,讓親信連滾帶爬地竄了出去,充滿‘動力,。
暗紅色頭髮的他稍稍吸氣,將同為暗紅色的眼瞳微閉。
路邊有僕從為了看戲而懈怠,被他放聲懟了一句。
「看什麼看?沒見過俊俏公子爺?!還不幹活?」
院內院外有搬運隊伍來往走動,將一輛輛豪華的馬車填滿。
吵吵嚷嚷間,直到屋外有持傘的女子轉了進來,親自監督眾人的伏巖松立刻變了模樣。
上一刻還是面色陰沉的狼,下一刻,就變成了搖著尾巴的哈巴狗。
來者,自然是繩縛關中唯一管得住他的那個人。
「思心小姐,你怎麼過來了?」
身為原繩縛關徐將軍府中的大小姐,徐思心不該隨意走動。但大喜之日來到,徐將軍也堵不住女兒的苦苦哀求。
畢竟他們二人,已有小半年未見了。
這段閉關的時間裡,徐思心按照父親的要求,藉著從正家書庫中求來的靈魂目錄,全力修煉到了超脫境之下,明心境巔峰。
手中那把曾經被岱嶽稱讚過的寶傘,也隨著主人的實力增長,在傘面上添了新的圖形。
有群鶴在潑墨山水間飛行,故而稱之為‘鶴出行,。
徐小姐身後緊緊跟著的,是服侍她多年的貼身丫鬟,胡杏子。
挽著環狀的髮髻,胡杏兒生得一對杏黃色的杏眼,有著小巧玲瓏的圓頭鼻。
眼睛眨啊眨,像是活潑的小貓兒。
徐思心的黛玉眉毛緊張得向下微沉,碧綠的眼中有水波粼粼,立刻以傘遮住了白皙的面容。
一舉一動,氣質如雲中仙鶴。
「就是過來看看你……不行嗎?」
見未婚妻有些嗔怨,杜巖松立刻憨笑著彎下腰,看向傘下那日思夜想之人。
「可以可以!我只是沒料到你會過來探望,之前咱們說好了,要在新婚前有點距離感……」
她躲,他追。
若不是眾人知曉二者的情意綿綿,只會覺著伏家的公子,喜歡在光天化日之下耍流氓。
最後,還是看不下去的胡杏兒叉著腰擋在了杜巖松的身前。
「反正婚禮的日子由你定,大小姐可從沒抱怨過呢。伏三少爺,您這三天兩頭往後推,還要不要和我們家小姐完婚啦?!哦,今天說明天,明天說後天,這一次是真的吧?」
伏巖松最討厭別人質疑自己,忍不住直起身子,鼻孔中噴出火來。
「可不敢胡說,我對思心的感情,她最明白!」
頂著對方的火氣,胡杏兒依舊不怵。
她讓火光肆意打在自己的面龐上,任憑汗珠滑落肌膚,瞪著杏眼回懟。
「哼,你要是甩了我們家小姐,我第一個饒不了你!」
「杏子!」
徐思心的臉頰緋紅,她急忙拽過了口無遮攔、喜歡為自己出頭的姐妹。
即便她們之間沒有血緣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