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曾經無比繁華的世界,第三重天已被魔氣照膽所詛咒汙染,只要魔氣不死,就徹底無法改變。
這樣的詛咒力量,即便是響途姬和柳風波傾盡全力聯手,也抵不過其十分之一。
「轟隆隆隆……」
橫亙於天空中的,是永不停歇的紫黑色雷雲,以及穿梭於其中、張牙舞爪的明亮雷電。
即便在冥島上肆虐一時的雷電大蛇,也只能望洋興嘆。
追溯這份可怖的詛咒,得來到十幾年前,關押魔氣之劍的封印稍有鬆動的那一天。
在掌管第一重天的神秘界主的暗中策劃下,他派出五位天王和神之軍隊襲擊了某個神權被架空的世界,將其中存在的全部生靈和神靈,變成了血祭的物件。
無論他們的立場偏向何方,毀滅,僅僅存在於一夜之間。
藉此殘暴的手段,被龍淵束縛的魔氣終於成功逃脫,以天之城內的天無常作為誘餌,設計背刺了時任龍淵界主的行復止。
行復止一去,隱藏在暗處的背叛者們蠢蠢欲動,接管了整個世界。
因此,天下大亂,並逐漸歸於寂滅的無序。
自天無常消失後的那一天起,整個世界的飛雲全都變了顏色。
樹木枯萎,水流衰竭。
再後來,抵禦魔氣的諸神全部隕落,連帶著他們曾經守護過的塵世,一同湮滅。
怨恨的氣息,鋪滿了整片天。
如今,在充斥著戾氣與哀慟的雷雲之下,挺身阻攔噬嗑天的,是蜃園中的獨臂劍客,是飄落在山海大陸上的孤獨少年。
作為四人中成神最晚的角色,他的實力卻和凡人時期所展露的那樣,深不可測。
半路收徒的秦望月,曾給出了極高的評價。
「吾名白招拒,是五位天王中的噬嗑天。」
劍氣化作了連綿的山脈,自攔路者天無常的面前砸下。在這等氣勢之下,天邊懸掛著的詛咒也被沖淡,露出了曾經碧藍過的小小一方雲天。
巨闕揮動,斬山斷海。
噬嗑天冷笑著顯露出魁梧的身形,他自凡人起,塊頭就超出了常人數倍。
而他的氣勢,和傳說中的遠古巨人並列。
「小子,你可曾聽說過,集結了過去、現在和未來的終極一劍?」
塊頭大出了三倍的白招拒持劍站在天無常的對面,銀灰色的斗篷自鎧甲中徐徐鑽出,迎著西風向後吹動。二人懸空而立,以各自最原始的姿態對峙。
金修的戰鬥風格,大都是快而直白。
「沒聽說過。」
說話間,天無常的眼前有數百道劍氣縱橫交錯,編織成了一張巨大的劍氣之網。他自然不甘示弱,徑直衝向對方時,空蕩蕩的左臂處多出了恆念。
初次交手,他們飛舞著對招了三百回合,暫時是天無常落了下風。
「還不賴,勉強夠資格。」
「承讓。」
天無常手持雙劍,以力破敵。
他的右手握著巨闕,而恆念組成的手臂則散發出淡藍色的光芒,將成神後召出的不知雷握在當中。
銀色的劍光,與混雜了暗灰色雷光的劍光交錯環繞。
「小子,我可沒興趣陪你玩兒,試試這招?」
噬嗑天的身形化作靈活的光霧,穿梭游移在天無常的死角,伺機出手。他的每一劍雖然降了速度,可劍氣中帶來了十足的霸道,和必殺的氣機。
好在天無常已練就了心眼,堪堪躲避。
二人不再搭話,而是以各自的身法和普通的劍招相互切磋,惹得天邊的紫黑雷光黯然失色。
噬嗑天的本質,與藐視一切的平天下如出一轍。但凡是劍道的絕世天才,大都心高氣傲,貫徹自身的強者信念。
兩道光影在天空下你追我趕,金鐵切擊的鏗鏘聲不絕於耳。
「喂,你的劍招,也太過於普通了吧?」
天無常被逼得有些招架不住,噬嗑天順勢劈下了霸道的連環斬擊,將前者的去路封死。他手中的白色聖劍本就以各種各樣的神獸血液加以淬鍊,外表看似樸實簡約,卻帶著極其恐怖的殺伐氣息。
天無常不為所動,他靈活翻轉著手腕,依靠有些雷電化的身體避開細密的斬擊,架住了對方的白劍。
若此劍直接砍在大地上,恐怕這沉重的一擊,必會斷開百丈深的溝壑!
白招拒是霸道且傲慢的劍神,是自信斬斷萬事萬物的恐怖存在。在第一重天之界主的指點下,他的實力只會比想象中的更強。
而天無常,也是遇強則強。
「實用就好。」
簡單純粹的橫斬,翻身,上挑,下劈,眨眼間以雙劍擊出百道劍花的天無常將劍尖頂住對方的劍身,借力將其頂開。
唯有噬嗑天窮追不捨,像是要趕盡殺絕。
在和天無常對招的前一百回,白招拒只覺得他平平無奇,甚至搞不明白,後者為何能在三十年不到的骨齡,踏入神門。
可隨著劍招的遞進,噬嗑天感受到了對方體內完全釋放出的那股劍道精神。
就像是俯瞰一棵樹苗,卻能看到其未來參天的虛幻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