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擁有信念,才能活下去,對於我們神來說,也是一樣。」
無妄天的蛇之手臂交錯纏繞在了她的腰間,緊緊勒住了她的腰甲。
厚實且帶著倒鉤蛇鱗的蛇皮上有蠕動的骨刺扭來扭去,隨著無妄天用力一掙,兩根完整的蛇骨破開了纏在腰甲上的蛇肉,懸在了半空。
蛇頭的骨骼帶著龍角,咔咔作響。
正心鑑看得呆愣,而他對手眼中鑲嵌的寶石也在此刻崩裂,露出了灰暗的人族瞳孔。
被她死死盯著的獵物,就像被蛇盯死的青蛙一樣,完全不能挪動!
無妄天發出了吃吃的笑聲,將蛇骨之刺扭曲成了巨大的手掌,指著正心鑑說道。
「而這份信念,將會成為你燃燒意志的詛咒。」
信念,是一個人堅信不疑的想法,是支撐行動的根本。
失去了信念的渾渾噩噩之人,只能在縹緲中喪失自我,淪為行屍走肉。
說到正心鑑的信念,其中最大的一條,就是維持他心中的蜃園。
被降下詛咒的他,將信念化作了反向的執念。
半刻鐘後,黑色的鋼鐵森林慢慢變得枯萎,變成了一碰就碎的渣滓。
帶著一對骨刺手臂,且拖著正心鑑腦袋的無妄天,從幽暗陰森的地界中緩緩走了出來。
在施加詛咒之後,她爽快地痛揍了對方,將其身體捶成了碎片。
「小傢伙,要是你能再修煉個幾萬年,或許就能超越我了呢。說真的,你這份資質,實在叫人羨慕。」
站在黑森林的邊界,無妄天小心謹慎地檢查了一番,踏出大大的一步。
就算得了手,她也得時刻提防對方佈下的陷阱。
「該死,怎麼還是這個出口?!」
憤怒的無妄天抓起了快速恢復赤裸身軀的正心鑑,將他粗暴地拎到了眼前。黯淡的眼眸上下打量著虛弱的人神,她不悅地說道。
「呵呵,看來你小子不記打啊?乾脆,讓你更痛苦一些吧?」
詛咒的力量更甚一籌。
在正心鑑的腦海裡,蜃園的兄弟們帶著猙獰的面目,不斷咒罵、虐待著自己。
往日里美好的一切,都被烈火焚燒,直到破碎湮滅。
這股力量讓他化作了撲火的飛蛾,越是得不到,他的信念就越會變得濃重!
雙重的折磨已經讓他分不清現實和虛幻,變得唯唯諾諾。
滿身是血的無妄天將復原後的正心鑑按在地上摩擦,不耐煩地問道。
「哼,你這傢伙,根本就不配被我折磨。趕緊告訴我,接下來該往哪邊走?」
說來也怪,明明她處處小心,可還是中了對方的某種幻術,被軟禁在了黑暗的森林之中。
肆意破壞,脆弱的森林會瘋長。踏步飛行,它們卻如影隨形。
就連變化身體的大小,這古怪的地方也會跟著她的變化而變化,著實讓人煩惱。
見萬靈之神不言語,無妄天干脆將蛇骨組成的尖爪扣住前者的腦袋,直接開始那攝魂的招數。
虛弱不堪的正心鑑抬起顫抖的手,指出了一條明路。
「主人……這邊……」
一路前行,抬頭看天的無妄天望到了遠方的的黑點。
那裡,是現任龍淵打造出的封印祭壇。
無妄天收回了視線,她在腦海中構思出許多折磨流雲的方法,心中暗自竊喜。
因為完成了任務,她一定會受到界主大人的獎賞!
「哼哼,就算是這個世界的主人,也吃不住我的詛咒。若是能間接操縱他開啟祭壇,這份天大的功勞,可就全都扣在我的頭上了!」
想到這兒,無妄天居然和少女一般,跳起了輕快的舞步。
赤腳頂部那墨綠的尖爪,踩得腳下的枯葉沙沙作響。
「不對,這裡怎麼會有樹葉?」
走了約摸半個時辰,將正心鑑蹂躪了數百次的無妄天猛地停下腳步,扭頭看向身後。
在地上拖著的血跡之下,確實有枯葉鋪成了地攤。
「奇怪……」
正當她百思不得其解時,走了沒幾步,便來到了一個讓人眼熟的岔路口。
天邊懸浮著的祭壇依舊是大小不變的黑點,無妄天只覺得此處似曾相識,便咬咬牙繼續向前走。
可這一次,她的身後傳來了讓人毛骨悚然的哭泣聲。
「聒噪!」
一條骨鞭瞬間擊碎了後方的一切,在地面上犁出了深深的溝壑。無妄天急忙加快了腳步,拖著另一隻手的正心鑑趕路。
黑球上有嫩芽點綴,枯葉中有菌菇冒頭。
又過了半個時辰,每當無妄天覺得不對勁時,她就會辨認手中的正心鑑,看看對方是否使出了金蟬脫殼之術。
終於在第三十二回的盡頭,無妄天站在一片碧綠的森林中間時,放棄了行動。
她有了新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