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諒我的自私。只有原諒我、原諒往事,才能同時解開咱們兩個受困的靈魂。」
出現在麒七殺眼前的,是貨真價實的麟子游。
面色如凝脂,與風神楊修有得一比。
星瞳劍眉,髮梢結了幾撮黑色的麻花小辮,有道道青光交錯纏繞其上。
身著正心鑑衣袍的他,尷尬地露出了小腹。
是正心鑑閱讀了二者之間的種種,才心甘情願解除了對於子游的全面壓制,釋放體內的另一個自我。
經歷了瑒琫的事件後,他也放寬了軀殼的掌控。
短暫復甦的麟子游溫柔地將手搭在麒七殺的頭上,左右搖晃的五指細長,輕輕安撫。
而他露出衣袖的手臂上,留有許多花草圖騰的刺青。
全都是七殺喜歡的花兒。
可苦等了萬年的後者壓抑住內心的激動,恢復了平日裡的淡漠,並不領情。
「自私?你還知道你是自私的?!」
麒七殺果斷推開了子游的手臂,一柄黑色的匕首自她手中浮現。
寒光一閃,藉著正心鑑身體重生的子游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地避開刀影,卻還是被劃破了衣裳。
他前後挪移,仔細避讓。
若這副身軀是他自己的,那他寧願站定原地,捱上千刀萬剮。
「躲什麼?你還有臉復活!!」
「七殺,不是我躲,是我不能辜負正心鑑的信任。放棄吧,我們坐下聊聊?」
「我不答應!」
二者在不算大的世界中打來打去,而在旁人的眼中,只是‘打情罵俏,。
複雜的感情,誰也管不著。
麟浮世則站在某座山頭,望著天空嗟嘆。
他已經暗戀七殺二十萬年,最終連備用也算不上。
灰塵飄舞的同一個世界。
正午,多雲天。
在通往著名的花之谷的羊腸小道上,蜃園中的三人帶著一個黑髮的孩子,正在趕路。
自七殺劫走正心鑑後,他們和麒麟祖地的老頑固們談不妥、也打不服,最終只得灰溜溜地跑到了第五重天,找此世界的界主帝剎天許個願。
他們的心願,就是讓帝剎天幫忙找到正心鑑的下落!
奈何黑麒麟們不在第五重天內,就算第五重天的界主能夠控制世界中的一切,也幫不了多少忙。
看在蜃園的新神們為劍天界付出血汗努力的份上,願望之神為眾人指了條明路。
那就是前往劫走正心鑑的黑麒麟曾經去過的,也是在那兒住過許久的花之谷,以占卜她的蹤跡。
負責占卜的神,是從三十三重天中被騙出來的山神,虛雷藏。
「哎呀,好累呀。我走不動道了……山神大人,要不,您捎我們一程?」
「您自己說的,多走路,欣賞路邊的風光。」
「可我累了啊?」
「新鮮,頭一回聽說人神走上百里路,就會感到疲憊。您可是火神啊,火神。光是用飛的,就夠您在百里路上折騰個千回萬回。」
虛雷藏知道寧然的小心思,他最不喜歡被旁人摸來摸去,就算是玉柄龍神大人也不行。
每當他變化出真身時,寧然看向自己的眼神便會熾熱二十分!
那般痴迷的模樣,虛雷藏只在四處溜達的鬼僧拙見的臉上見過。
殺一人、救一人的後者,他在看到人族或類人族的美人的第一時間,哈喇子就會情不自禁地流淌!
「那咱們就占卜唄?算一下正心鑑那小子出沒出事,求您了……」
「咱們快到了。灶神大人,您安靜些吧,別老催著我,求您了……」
黑髮的虛雷藏看上去只有七八歲,卻是三十三重天中資歷較老的存在。而寧然一路上逗來逗去,就是為了激怒山神,讓其顯露真身。
因為虛雷藏在感覺到無端的煩躁後,他會控制不住人身,化獸暴起,並持續兩個時辰。
這還是寧然他們在拜訪星神的過程中,得知的小秘密。
看上去像貓、又充滿了野性的猞猁,怎能不讓寧然痴狂!
「哎呀,又不是催您。您之前說他不會再死一次,咱們也確實相信您的占卜靠譜。但是呢……百密必有一疏,這不是求個心安嘛。」
「火神大人,您慢慢求吧。」
迫於無奈,山神的軀殼漸漸沒入了腳下的土壤,避開了寧然的喧囂。
戴著冰雪斗笠、和天無常並肩趕路的伯無霜這才回頭,掃了眼喪氣的火神,道。
「你呀,真是比正心鑑的渡鴉還要聒噪。喏,用這個代替吧。」
在伯無霜的操控下,一隻小小的雲貓從寧然的腳下緩緩生出。
它踮著腳,貼著蹭著寧然的腳踝繞圈,有細雪組成的柔軟長毛自體表向外蔓延,帶來了無與倫比的觸感。
一對冰雪的眼瞳閃閃發亮,雲貓猛地跳到了身邊之人的懷中,就連腳上的肉墊,也用聚合成形的水包加以模擬。
栩栩如生。
貓癮上來的寧然只能苦著臉撫摸雲貓,作為慰藉。
走了一刻鐘不到,三人終於進入了某位花神掌管的花之谷,聞到了撲鼻的芳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