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裡糊塗中,正心鑑被二人左右‘挾持,著,跨越了與眾不同的空間。
那裡唯有黑白灰三色,黯淡且無邊。
「這究竟是什麼力量?」
沉入其中的正心鑑左顧右盼,假裝好奇地問道。
浮世卻輕哼一聲,毫不留情地回懟道。
「你會不知道?把我們所有人的記憶翻了個遍,怕是相關的功法和秘術,全都被你學去了吧?」
「呃……」
正心鑑尷尬地笑了笑,說來也巧,他早就接觸過這種奇妙的力量。
在山海大陸之中,存在著許多彷彿不屬於現實世界的手段,馮胡那獨一家的影子分身,便是接近於此的存在。
保護伯無霜的職責,讓不眠不休的馮胡識破了無數陰謀詭計,將刺殺君主的刺客們一一抹除,不留痕跡。
這份手段,也讓正心鑑一度懷疑他馮胡,究竟是不是人族!
直到調查了他的過去,正心鑑才發現,那傢伙也是忽然出現在了山海大陸,充滿了未知。
而不直接讀取對方的記憶,算是對他御前護衛身份的尊重。
「這是關於我們墨玉麒麟的秘密,你若扯著嘴巴全部抖出去,休怪我們誓死追殺到底!就算你是回到異界搬救兵,我們也不懼!」
浮世在低語聲中變化成了黑色的麒麟,四足踏開八方的墨雲,自影子的世界中穿梭前行。
正心鑑的衣領被他叼在嘴裡,提在天上,只得無奈地垂著手。
「知道了知道了,你麟浮世單身了三十五萬年的事情,我會好好幫你保密的。」
「你!」
浮世氣得嘴巴一抖,差點把後者丟出這黑白世界。
聽完二人的對話,麒七殺卻望向了正心鑑的背影,心中搖擺不定。
若正心鑑能讀取旁人的記憶,是否躲在其靈魂角落中的麟子游,也能隨之看清?
像是察覺到了對方的心意,正心鑑抱著手臂,任憑風吹動他那略帶捲曲的棕發,以高人的姿態淡淡說道。
「不需刻意為之,只需聽憑內心的聲音。」
話畢,站在其肩頭的一隻無形渡鴉扇動翅膀飛起,鑽入了麒七殺的眼中,成功進入了她的記憶。
「麟子游?你瘋了?!快走!別管我!」
痛苦不堪的麒七殺正在變化身形,時而生出魚尾,時而長出人臂,試圖擺脫銅盤花蕊處糾纏不清的銅黃鎖鏈。
在守護祖地的長老們的聯手控制下,哪兒有那麼容易?
「大膽!麟子游,念在你從未殺生、尚有一絲善心的份上,速速離去!」
「莫要誤了自己的修行!萬年時光如梭,慎行!」
在場的諸多麒麟,全都識得麟子游的身份,也知道他有一身獨特的手段,才能屢次救下正在淨化中的許多黑麒麟。
後者的遊說,他們卻全然聽不進去。
「我今天就是要袒護她,不行?」
「袒護?你可知,這小妮兒犯下了何等的罪行?!連殺三尊麒麟神,闖入廟宇中弒父,罪不可赦!」
「你們說了不算……黑白本就不分明,為何執著於逼迫我們入魔呢?」
麟子游知道,他一時沒能管束住麒七殺所造成的惡果,已經不是他能用三言兩語能夠撫平。
這不是心靈的創傷。
正當他彈指劈開其中的三根鎖鏈時,忽然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有籠罩了天地的威壓,正在向他們二者襲來!
「我們的話,你自然不會聽。可老祖宗一到……就算是千萬個你把顏面擺在這兒,也不行!」
「恭迎老祖宗!」
「老祖!」
在場的的麒麟長老們無論當下的形態,俯身便拜。
那天空中的陰雲團團圍聚,在法陣的上方凝結成了一道麒麟首,以渾圓的怒目瞪著下方的兩隻黑麒麟。
他身為開闢了一方世界的六大始祖麒麟之一,僅存能夠化實的靈體。
「二位,我麒麟一族嘔心瀝血,方能延續優秀的血脈,傳承於今。如今,那小麒麟獨自殺了三尊長輩,就想著空手離去?就算是凡人的世界,也講究一個以命抵命,麟子游,你若是一意孤行,那就隨她留下吧!」
麒子游的特殊之處,在於他承受過三千三百三十三次的淨化儀式,依舊保留著屬於黑麒麟的血脈!
而其餘的黑麒麟,多半會死在淨化的儀式之中,要麼死在淨化失敗後的圍剿,很少能出現成功‘癒合,的麒麟。
加上言行舉止頗為奇怪,麟子游無論身處哪一方,都佔不到幾分便宜。
「很遺憾,要留下的那位,就只有我!」
麟子游大笑著顯露出他的麒麟真身,發出了震天的咆哮。
「吼!!」
聲浪朝著頭頂的陰雲砸去,震得厚實的雲層抖了抖,也逼退了圍攻來的各色麒麟長老們。
大地為之碎裂,海洋為之傾斜。
麒七殺看得出來,麟子游正在燃燒自己的生命,替她擋住一輪又一輪的狂暴攻擊!
她看著擋在身前奮不顧身的子游,哭泣著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