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剎天的手段,讓魔氣照膽一時之間摸不著頭腦。
一息後,他強行斬斷了執劍者的連線,就算他想摸,也摸不著。即便如此,魔氣的思考依舊遵循著殺人殺物之劍的本能,竭盡全力去摧毀一切。
他是純粹的惡,容不得容身世界的半點純潔。
再看奔向天之城的正心鑑時,他已經化作了一匹白狼,順利鑽入了天之城外堅不可摧的虛假結界。
「小心,萬靈。能夠順利進去,是魔氣的小動作。」
按照玉柄龍神的傳音,正心鑑大概瞭解了世界之外,眾神無法企及之處的戰況。
以及當下的諸多細節。
在不出意外的情況下,界主們頂多能輪番束縛魔氣七天。他們會盡可能化解撕碎空間的手段,以防止魔氣趁亂逃離。
其中一位非人且無相的氣霧狀界主,更是阻攔的主力。
但誰都知道,龍淵不出,魔氣不會隨意離開界主們環繞的戰場。
這裡,是他眼中的花園。
「鐵匠,你要出來看看嗎?」
站在城門前,白狼之神閉上了額外的兩隻血紅之眼,使其化作了硃紅色的雲紋。
畫中的分身則站在天無常的身前,低聲說道。
見城牆之外忽然出現了一匹狼,守城計程車兵大驚失色,立刻上報。
不是因為白狼兇惡,而是在封閉的王城內外,極度罕見。
桃林間,眾神都十分清楚天無常的重要性,紛紛出言勸阻。
而作為熟知萬靈之手段的後者點了點頭。他閉上雙眼,凝神聚氣道。
「來吧。」
一枚桃花花瓣以水墨渲染的桃林中飛出,它帶著優美的曲線,繞著天無常的周身轉動飛翔。
花瓣化虛為實,竟凝結出了真實的、柔軟的粉色實體。一生二,二生四,千百花瓣沒入了天無常的體內,獨留那初始的一瓣。
這是在正心鑑二人挑戰龍神之時,曾經使出的創生手段。
花瓣翩翩起舞,點在了天無常的額間。
「叮……」
清脆的聲音也化作實體,如水面的漣漪逐漸向外波動。
正心鑑的分身彈指一揮,藉助生命與現實的力量,他以溫柔的聲音低聲說道。
「起。」
此術名為。
明鑑影·水中花。
從迴盪的漣漪之間,有天無常的血肉之身從漣漪中脫出。除了鴉瞳分享了本體的視野之外,就連靈魂的氣息也複製成功,以假亂真。
若不是目睹了創生的過程,提前知曉了先後,在場的絕大多數神靈都無法分辨!
以交錯飛舞的綠葉為衣,化作了一身同樣的素袍。
點點桃花簇擁著分身來到現實的世界,站在了白狼身旁。
「怎麼樣?還算適應嗎?」
畫卷內的天無常能夠感覺到分身所經歷的一切,風吹拂面龐的輕柔觸感,白狼帶著肉墊的爪子在原地踏步時傳來的輕微聲響,以及看城門處火速趕來的、身著明晃晃銀白戰甲的守城將士。
那些臨時接到訊息的傢伙迅速圍住了一人一狼,從中分出一條通道,走出了一位頭戴雉翎的人族大將軍。
同樣身著銀甲,卻有金絲鑲邊,繡出了蟒紋。
天之城中,除去人族外,鮮有異族。在得知了白狼出世的訊息後,他立刻動身。
「大將軍,許久不見?」
天無常的分身掀開帶著垂布的斗笠,率先發話。他從罩袍下召出了提前換好的劍魚骨,在十步的範圍內自在環繞。
劍光奪目,其劍氣凌厲無比,逼得士兵們連連後退。
認出天無常的大將軍,看上去比誰都驚訝。
他手下的將士們已經被王上換了一輪又一輪,能夠識出天無常身份的,寥寥無幾。
「十幾年了?有十幾年了?」
大將軍喃喃說道,他將手中的長劍連帶著劍鞘筆直插在土中,面向天無常屈身半跪。
他咬著牙,兩撇不怎麼修理的長鬍子在顫抖。
「我就知道,宮裡的皇子是假的,是假的。皇子啊,救救我們吧。」
大將軍名為天年青,是和天無常有親緣關係的三叔,也是最為擁護天之王的將軍。
在天之城被迷霧籠罩、剝離於塵世的第一時間,他就覺察到了許多異常。
只是為了穩固混亂的民心,他不得不配合性格大變的大哥,委曲求全。
「青將軍。」
天無常眼眶一紅,過去了這麼多年,三叔居然還能認出自己。
二人相對,接下來卻是無語凝噎。
白狼趁機閱讀了天年青的記憶,他看到了宮殿中的極度混亂,看到了天之城上方突變的雷霧。
經他鑑定,此人沒有說謊。
「喂,打鐵的,這傢伙是真貨,應該可以相信他。城中的無辜之人,需要我做標記嗎?」
他故意用側身撞擊天無常的腿部,使其側坐在自己的身上,更有高人氣質。
後者隨著白狼的移動靠近了三叔,壓低聲音說道。
「三叔,侄兒也是有苦難言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