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但我就是靜不下來。」
天無常看上去十分平靜,可從他不間斷的微動作來看,確實與平時的沉穩者判若兩人。
本就從正心鑑口中聽來了虛雷藏的占卜,他真心不想連累任何友人。
更何況那一瞬間,他被迫與魔氣的本尊對視。
強大的壓制力,在他們之間劃出了一道深不可測的鴻溝。
「流雲神,你就給他講兩句能夠安心的話唄。」
寧然湊了過來,他一把摟住天無常的肩,認真說道。
「這一次,我們還是一起戰鬥,不要有任何壓力!鐵劍給我,看我直接一擊火焰斬劈下魔氣的狗頭,萬事大吉。」
他的安慰聲放在其他半神的耳朵裡,就是表明了要用蚍蜉之力撼動大樹,紛紛笑了起來。
魔氣的高度,尋常神靈難以想象。
「火神啊,強大如界主,他們的力量可不是鬧著玩的。光是動動手動動腳,就能引起千倍萬倍的災變。」
流雲捏了捏眉心,擋在了寧然面前說道。
「你們也別笑了,火神老弟曾經直面過玉柄龍神大人的第一分身,將其銅牆鐵壁的防禦生生撞碎!難道,他的實力很差不成?這桃花繪卷的主人和那邊的冰霜之神也曾同時挑戰過龍神大人的第一分身,完勝!」
這一席話出自流雲口中,自然可信。
眾神收斂了笑容,算是知曉了這幾位年輕神祇的等級。
流雲轉過身來,小聲說道。
「如我們這般的半神,頂點或許會卡在靈門的等級之上。可界主他們呢,全都是超越了神門的存在,能夠守護或毀滅一方世界……」
聽到神門兩個字的寧然臉色驟變,就算他的實力過硬,也知道神門半神的含金量。
他的嘴角微微抽搐,立刻加重了摟住天無常的動作。
「那樣的話,咱們不是純粹送死麼?正心鑑,給我掉頭!讓我回山海大陸搬救兵!」
寧然心中的唯一救兵,就只有守護浮島百萬年的火神——鍾黎捷。
作為至高火神的坐騎,自然有超越神門之上的實力!
「算了吧,要不你趁機回到天界,去把桃木天老師給請過來?有他老人家出手,就算一百個魔氣也劈不死你。」
正心鑑的分身悄然出現,和寧然鬥嘴鬥個不停。
流雲輕聲嘆息,他清楚天無常的特殊本領。片刻後,他將小師弟帶到了沒有寧然的清淨之地,問道。
「你,已經感受到了他的目光?」
「嗯。」
「不要緊,那隻不過是他的分身,並非本尊。為了誘你入局,天之城已經在第三重天內安然漂浮了這麼久,他是不會在見證你的隕落前隨意出手的。」
天無常攥緊的拳頭鬆了鬆,一時半會,他也解釋不清。
他將右手伸入罩袍,以大拇指擦拭著嗡嗡顫抖的碎劍,選擇了沉默。
這柄打破了兩個世界之空間的神劍,也是拜魔氣所賜!
「放輕鬆,我們一定會取得最終的勝利。」
有諸天界主聯手,又肅清了各自的世界,短期內不會出現任何問題。
流雲抬手揉了揉小師弟的腦袋,他知道無數的重擔壓在他的身上,絕對不會好過到哪裡。
「第三重天,已經變成這副破敗的模樣了,毀掉天之城對我來說,也沒什麼大不了的。若是那幫令人作嘔的親戚還住在天之城,我倒是巴不得他們被摧毀呢。」
「無常,其實你的父母,也在那裡。」
本以為聽錯了的天無常猛然間看向流雲,後者卻點點頭,目光堅定。
他將雙手搭在對方的肩上,耐心解釋道。
「聽我說,在龍淵消失的同時,你的父母也被某種忽然出現的力量帶走,存活於夾縫中的世界。偶爾在月圓之時,他們會在天之城內留下生活的殘影,有時是在皇宮內院四處遊走,有時是在後花園中輾轉,像是在……尋找著什麼似的。我們對此猜測,龍淵神劍與他們停留在同樣的維度,這也是魔氣擔心龍淵復出,沒有毀掉天之城的另一個原因。」
天無常的眉頭緊皺,甚至不敢喘息。
他仔細聽完了每一個字,於腦海中拼命想象著父母的樣子。
在正心鑑從冥島歸來時,他甚至請求過前者讀取自己變得有些模糊的記憶,繪製出父母和師父的真實畫像。
他害怕有朝一日,蒼老的自己會將他們徹底遺忘。
見天無常抿著嘴巴不言語,流雲帶著他回到了眾神所在的桃林中央,輕撫道。
「放寬心,車到山前必有路。對立的界主們會經歷更高層次的戰鬥,而我們,只需解決眼前的問題,為你鋪路。」
如果他們能在第三重天內找到龍淵,勢必會迎來魔氣的駭人反撲。
所以更多的界主堵住了邪神魔氣的去路,相互鉗制間,唯一能夠龜縮的第三重天若是被封住,那麼邪神的下場,就不止是魚死網破那麼簡單了。
眾神都清楚這次的任務,有虛有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