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宴之外,帝剎天帶著天無常和楊修,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呼……」
帶著碧綠光芒的風沙漸漸消散,聲音也越來越小。
顯露在眾人面前的天無常原本面色平靜,可在見到齊聚一堂的熟人後,嘴角還是微微上揚。
「諸位,我想你們了。」
滿座譁然。
帝剎天不忍打擾他們歷練後的二次衝鋒,他微微一笑,揮袖間消失在了原地。
只留下了一粒細小的碧綠沙礫。
「這?這還是咱們的鐵匠嗎?帝剎天大人對你做了什麼手腳?」
寧然率先問話,他差點捏碎了杯子,雖然百分百確定面前的人就是天無常,也發自內心對後者的改變感到欣喜。
「是我,別陰陽怪氣。」
天無常大大方方地落座,他將空酒杯遞給了一旁的正心鑑,後者親手替他斟酒,滿臉壞笑。
「怎麼,找到漂亮姑娘了?情竇大開啊?」
「沒這回事兒。不過這趟出行,倒是讓我找到了真正的心魔。」
仰頭飲了杯中的酒,天無常盯上了面前的菜餚。
舉起筷子一夾,寧然問道。
「怎麼說?」
「不是因為別的,而是我害怕自己無法成神,終有一天會與你們永別。」
天無常的左臂有金氣溢位,他雙手舉杯,敬了蜃園中的眾位兄弟。
看他認真的模樣,不像是假的。
「對了,要不要聽聽我這一路上的故事?」
奇聞美景,心路歷程,天無常雖然沒有講故事的功底,卻一件不落,把他和恆唸的經歷說了個明明白白。
又有楊修在一旁添添補補,讓眾人逐漸沉浸其中。
聽起來很平淡的戰鬥,倒是被腦補得艱難險阻。
寧然現場燒菜,他邊做邊聽,給天無常上了幾道大補的熱菜。
許多小小的人形火靈漂浮在空中,替他奔波勞碌。
「嗐,你要是這麼想,可真不夠哥們兒。為了你,我寧然寧願不做這勞什子火神,一會兒啊,找帝剎天許願就是。」
寧然抬手插入伯無霜製造的純淨水球中洗手,用幹抹布抹去手上的水漬,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水酒。
他將瓷杯彈指飛出,與天無常輕輕碰杯。
坐在天無常右側的正心鑑與伯無霜異口同聲。
「我也是。」
比起天無常的故事,蜃園三人的反應更讓人感到驚詫。
從凡人的幼年時期,所有顯露修行之姿的人幾乎都會被灌輸一種意識。
為了成為強者,為了成為傳說。
其中需要付出的心血和努力,需要對抗的生死與磨難,可不是兒戲。
辛苦成神,他們卻看得如此雲淡風輕?
簡直是頭腦有病!
印靈猛吸了一口煙,咯咯笑道。
「這個簡單,甚至不需要浪費你的願望。小子,過來。」
印靈身為羊族的神祇,又長著一副妖嬈的美人面孔,私下裡卻擔任了山海大陸的夢境神靈。
想要讓寧然體會墜落神壇的感覺,輕而易舉。
一縷淡淡煙雲將寧然籠罩,僅僅三息間,印靈的面色微變。
那小子,竟然是認真的?!
天無常忍不住看向印靈,縱使對後者始終保持著畏懼。
他行了單手禮,客客氣氣地說道。
「印靈大人,高抬貴手。」
有他出言,印靈這才敲了敲煙桿,將雙目呆滯的寧然帶回了世間。
「好好好,我可算是心服口服了。」
一夢千年的寧然猛地喘了口氣,在看到眼前的眾人時,他狐疑地捏了捏臉。
夢境和現實完美交錯重合,正心鑑也曾在鵲踏枝的手中,體會過那樣的感覺。
「不是,這到底……」
嚼著骨頭的正心鑑用兩隻手指夾著剩餘的部分,瞬間抹除了寧然的混亂記憶。
他的舉動,引起了印靈的側目。
「姑奶奶,我可不是和你作對啊。你讓寧然變成痴呆的話,我正某人第一個不答應,少了頭腦,做菜都不香。」
他們相互鬥嘴,天無常則是打了個響指,示意寧然和伯無霜看向自己。
「為我變成凡人的蠢話,我可不會領情,與之相反,我只會為你們感到深深的遺憾和痛恨。勸你們啊,遲早放棄這樣的危險念頭吧,這只不過是過去的心魔,不再是執念,我也堅信總有一天,我能親自踏足神門之後的世界。對了,給你們介紹一下新的佩劍,引導我與自己和解的,一心恆念。」
隨著天無常放下筷子,將先前催動至牆角架子上的巨闕引導於身邊,召出了造型古怪的劍。
這柄極具特色的劍飛出了巨闕,誰也沒想到,這把劍竟能自由變換姿態,轉為人形。
他的衣袍,讓寧然眼前一亮。
「恆念,見過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