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鼓掌的恆念，他憋了一會兒才說道。

「不是，我想……把這個送給你。」

「送給恆念？太好了，多謝。」

機關人偶雙手接下了項鍊，它那張永恆的面孔也似乎有了些許的改變。

上車後，天無常心中不禁自嘲。

原來，他還沒有一個機關人來得坦率。

楊修依舊坐在靠近車門的地方，他似笑非笑地看著後上車的銀髮少年，敲了敲車廂的牆壁。

老車伕立刻會意，繼續駕車前行。

按照地圖來看，他們還要穿過一片連綿的小山，轉入另一條大道才行。

前路漫漫，來往的車馬也只剩下相向而行的隊伍，很少能看見通向山谷中的旅客。

老車伕一邊駕車一邊和路人搭話閒聊，他們才從片刻的對話中得知，山谷內升起了一年一度的瘴氣，實在不宜通行。

老車伕扭著脖子對著楊修喊道。

「客官，前面走不了！繞道吧！」

本想和老車伕爭辯路途的長短，楊修忽然覺得沒什麼意義，閉口不談。

能傷到傳說中的御車之神的，恐怕也只有帝剎天座下的至強者。

既然這個喜歡駕車的傢伙想繞道，那就由他去吧。

楊修掏出地圖，又顛倒過來仔細觀察，唸叨著說：「老前輩，從東邊走！」

「得嘞！」

平淡而無趣的旅途，從又一輪的趕路開始。

星移斗轉，在換了一條顛簸的土路之後，睡了又醒的天無常顯得有些驚訝。

恆念雖然閉目，但在它的左眼中，竟緩緩流下了一行帶著藍色光芒的‘淚水，。

而掛在它脖子上的樹葉項鍊，也在散發著點點微光！

機關人偶，也會做夢，也會悲傷？

天無常默默陪伴在恆唸的身旁，甚至不敢直視，以免有所驚擾。

兩天後，應楊修的要求，他們停駐在了某片荒林的池塘邊。不為別的，只是身為凡人的天無常，已經許久沒有進食過什麼了。

楊修打著呵欠下車，他拎著一柄細劍，一頭扎入了樹林。

片刻後，他的手中捉了兩尾大魚、一隻野鴿，帶著狂風飛了回來。

「喏，這個給你。我在那個什麼……守福齋，坐在角落裡吃飯的時候，聽過關於你的故事，據說在灶神他的身邊，你經常會給他打下手。配菜切菜碼菜，我也弄不明白。」

烤魚和烤雞，天無常只見過寧然動手烤制。要他來？不糊才怪。

他婉拒了楊修，也是因為心底的那一分潔癖。

在蜃園中，切菜切肉的工作可全都是在案板上進行的，而現在，手邊連一把合適的菜刀都沒有。

「無常，恆念可以幫忙。」

「不必了……」

「作為贈禮的回報，恆念可以為您露一手。在劉家居住的過程中，伙伕曾經教過恆念一些烹調的方法，可以做出能夠食用的菜餚。」

「可是……讓我來幫你吧。」

天無常不願讓它動手的原因，是因為前些日子的離別中，機關人偶對劉家眾人說出的那番話。

他不想讓後者的雙手，再度沾染血液。

「魚鱗要刮掉，內臟也要處理。恆念，你看那邊的水裡，是不是有條小魚？」

河邊的二人一同蹲在地上，為了防止衣服被弄髒，天無常乾脆脫掉了上衣和罩袍，單手錶演了處理魚肉的技巧。

而一旁折斷的樹幹中，被整整齊齊切開的方正空洞，則變成了臨時使用的案板。

天無常見它不說話，立刻使了個眼色。

沒成想，恆念一溜煙地跑了出去，掉在了齊膝的淺水之中。

「這……」

抓緊時機破開魚腹、將內臟等物割斷後埋入水中的天無常顯得有些疑惑。

下一刻，提著褲角的恆念卻蹚了回來，道。

「無常說過，只要是這樣的動作，就該往前跑。」

愣了一刻，天無常哈哈大笑。

二人簡單收拾好了魚和鴿子，就地挖了個淺坑，尋來火石打火。

穿在樹枝上的整魚斜插在地面，天無常準備小試牛刀。

看著均勻翻滾受熱的魚，坐在火堆旁烤火的恆念小聲問道。

「無常，恆念一直有個疑問，但從沒有人會回答這個問題。現在，恆念似乎十分想要丟擲這個問題，問問與眾不同的您。」

「你說。」

「無常手中的木板和魚，也曾經是活著的生命。」

恆念歪著腦袋看向天無常，眨了眨眼睛。

「所有活著的人，都需要消耗其他的生命來維持自己的生命，無論使用了怎樣的方法，防衛也好，果腹也好。對於木板和魚來說，活著的人是邪惡的，沒錯吧？」

「沒錯。」

天無常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但站在魚的角度來看，捕魚殺魚的人，確實是壞蛋。

「恆念，也曾擊殺過許多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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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三章隱藏,嘆息之淚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