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動老子！」

「不光要動你，姓葉的，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獄卒們緩緩圍住牢頭，正好撞上了伯無霜越獄，那麼順手虐殺牢頭的罪名，正好有地方安放。

大牢的陰暗一角，一道身影瑟縮在其中，勾起了一抹微笑。

自牢獄中脫身後，伯無霜站在雲端俯瞰著大地，感受到了腳下鳳城的遼闊與繁華。

光是整座被濤濤大河分裂的城市，就有三個霜月關那麼大！

而夜空下的連綿燈火，照亮了整個黑夜。

四處的燈火也照在了駕駛馬車的明賢王的臉上，他小心地拉著韁繩，避免和路人產生碰撞。

鳳城中到處都是有錢有權有力量的傢伙，他可招惹不起。

「我說，這不是東王陛下家裡的廢柴麼？」

緩慢移動的馬車前，忽然有一隊喝得醉醺醺的人擋住了他的去路。

為首的浮誇男子左擁右抱，一邊和妝容豔麗的女子親熱，一邊挑釁著用圍巾遮擋住半邊臉的明賢王。

他是東王勢力範圍下的首富家中的三子，好酒好色，因為喜歡頭戴一朵豔麗的五瓣緋花，被人稱之為紅花小霸王。

身邊的人也在瘋狂起鬨，畢竟皇宮內無論是公主還是王子，都不是什麼好惹的角色。

而眼前的軟柿子，是東王也不在乎的物件。

「哈哈哈，他又求饒了？我這才調戲了一句呢？」

小霸王得意地看了看月亮，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道。

「我說呢，原來是想你的親孃了呀？坐馬車可不夠孝順，兄弟們，幫幫他？」

「得嘞！」

一幫人圍在了馬車的左右，有的催動蠻力拆卸輪子，有的一頭鑽進了後面的車廂胡亂翻找，各司其職。

小霸王則靠在了馬兒的身旁，猛地抽打著馬兒的臀部取樂。

他對著緊握韁繩、手卻抑制著顫抖的明賢王擠眉弄眼，諷刺道。

「唉，你還真是可憐啊。我已經有兩年沒有整過你了，不知你在皇宮這兩年，過得還好嗎？聽說啊，你最討厭的九哥哥有望成為下一位東王陛下……開心麼？」

明賢王的淚水不聽使喚地落下，他從來都沒有什麼安全感，弱小且自卑。

即便擁有能夠修煉的資質，他也無力改變現狀。

「求求了……放過我吧。」

「我問你！開心不開心？！」

小霸王把聲音提高了三分，眼中流露出駭人的慍色。

「開……心。」

夜色下的路人們紛紛投來了目光，明賢王把頭深深埋低，啜泣道。

「這就對咯，回頭我和你的九哥哥聊聊天，給你美言幾句吧。走了！我們去下一家暢飲！」

歡呼聲中，滿地狼藉。

同一條大道上，伯無霜面無表情地相向而行。

自他降臨，已走遍了好幾條街，所見所聞幾乎如出一轍。在這充斥著聲色犬馬的街道中，伯無霜已經見識到了無數的黑暗，見識到了放縱享樂下的痛苦與哀傷。

無論在世界的何處，不加約束的人族，都會讓它們變得一覽無遺。

這也是霜月在建國後努力完善法律的緣由。

「需要幫忙嗎？」

靜觀了馬車拆卸事件的伯無霜終於做出了選擇，他站在無聲哭泣的少年身邊，柔聲問道。

後者急忙抹掉眼淚抬起頭，婉拒了出手相助的陌生人。

他不敢猜測，對方究竟出於何等的目的，才會幫助一位當眾出醜的弱者。

「你害怕我伸出手之後，會把你再次丟入深淵萬丈，是嗎？」

伯無霜嘆了口氣，他敲了敲破碎的車廂，在柔風的環繞下，被拆分得七零八落的馬車竟再度復原，拔地而起。

至於那些破碎的地方，全都以堅冰加以修復。

「說實話，我不大擅長修理這些物件。我只能保證，這輛馬車可以正常駕駛，可以跑到你所希望的地方。」

明賢王不知所措地看著眼前的一切，他藉著街道上的燈光，記下了伯無霜的樣貌。

靜默許久，他才低著頭認真鞠了一躬，道。

「多謝。」

「不客氣，盡我所能去幫助別人，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很久以前，父親就給我灌輸了這樣的想法，也在我的面前做了許多令人記憶深刻的榜樣，所以啊，我也算是繼承了他的意志吧。」

伯無霜微笑著看向對方，將一枚臨時凝結出的風之寶珠放在了他的掌心。

「可惜啊，我小的時候只想著與世無爭，只覺得僅憑一人之力，無法改變天下……抱歉，說了幾句無關緊要的廢話。這枚寶珠贈予你，如果還有人敢輕蔑地攔在你的面前，捏碎它，它會化作一對風的翅膀，自由地飛吧。」

明賢王捧著發出淡淡光芒的寶珠，忍不住流下了眼淚。

還未憋出一句感謝，朦朧之間，翩翩公子消失在了他的身邊。暖意湧上心頭，就像是黑夜下的火光一樣，給了他力量。

「感激……不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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