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客客氣氣‘請,到了監牢的第一個晚上,伯無霜遙望著天邊的明月,忽然想起了三十三重天所見的夜景。
他曾經見證過一輪彎月逐漸變圓的景象。
隔著牆壁高處的柵欄投下的月光,伯無霜輕輕拍了拍腦門,嘲笑自己忽然忘記了身在何方。
早已熟悉的事物忽然發生了天翻地覆的改變,也不能怪他。
「這位朋友,請問月圓之時,還有幾日?」
監守平山賢者的獄卒們很多,面對這位怪人的疑問,他們低聲議論了一會兒,被牢頭匆忙喝止。
他粗暴地推開了牢獄前守候的人,站在了伯無霜的眼前。
「在八王決定你的命運之前,最好不要多嘴。」
「哦?」
伯無霜稍加思索,不再說話。他取出了懷中的錦囊,雖說現在不是抽籤的時候,但他心存疑慮,或許在錦囊之中,留有帝剎天的答案。
第二張細長的紙條被纖細的雙指抽出,他藉著月光,仔細觀看上面的文字。
「斗篷惡鬼,蠱惑天下人,善者不善,惡者永不善;嫉火如注,苦痛如蜜糖,藏身結水間,尋而誅之。」
牢頭見他如此動作,立刻心生疑惑。
他急忙指著伯無霜吼道。
「小子!看的是什麼?給我交出來!」
伯無霜記下了第二張紙條上的文字,隨即取出了最後一張。
「結水結水,滔天巨浪,鳳城一遊,善惡心知曉。可作猛虎躍千里,可作春雨入滿堂。」
三張紙條按照順序來看,應當是先回到三珠樹下,然後尋找名為斗篷的惡鬼擊殺,最後再遊遍整個鳳城,感受此地的人文。
猛虎還是春雨,讓當下的伯無霜頗為不解。
「說話啊!他孃的,給我把牢門開啟!」
氣沖沖的牢頭正奪過鑰匙準備開鎖,那邊的伯無霜抬手一指,將鑰匙硬是凍結在了鎖頭之中。
他慢慢靠近手臂也結了冰、正在驚慌掙扎的牢頭,問道。
「我有幾個問題,現在就回答。」
「您說,您說。」
牢頭慌得涕泗橫流,他原本靠著關係才在這裡任職,單論實力或聲望的話,屁都沒有。
他身邊的獄卒們也識相地拉開了距離,靜觀其變。
反正裡面關的這位一怒之下擊殺了帶著哭腔的牢頭,也和他們無關。
「首先,明月何時重圓?」
「三……三天。」
「好,你們把我困在這裡,為何?」
「因為,因為……老爺,您放過我吧,小人也不知道怎麼說呀。那邊的,快幫我說兩句啊!」
牢頭把希望寄託在他人的身上,得到的,卻是一片寂靜無聲。
「你們!你們是巴不得我死啊?」
刺骨的冰霜自他的手臂向上蔓延,牢頭猛地打了個激靈,轉頭可憐巴巴地看向伯無霜,加快了說話的速度。
「咱們鳳城裡面攏共有八個王,他們每天都盼著三珠樹的下面……忽然出現一個大活人!傳說那些人裡面會出現什麼平山賢者,得一個就能統一整個結水國,所以把您給盼來了這不是?哎呦,求您放過我吧,輕點兒……」
伯無霜點點頭,而牢頭手臂上的寒霜也在肉眼可見的速度下漸緩了移動。
「平山賢者們,都有怎樣的下場?」
「我也不清楚呀,五千年來,要麼有人假扮,要麼確確實實有人憑空在樹底下出現,但他們都……都沒什麼用,最後只能落得掉腦袋的下場。不過!不過小人看您面如冠玉,那什麼,玉樹臨風,又有如此神力,一定能成為真正的平山之賢者!」
牢頭忍痛拍馬屁,心中想的卻是在脫身之後,絕對要派人刺殺了眼前的狗東西,替自己出氣。
而身後的旁觀者們,也一定要重重懲罰!
「明白了,多謝。下一個問題,鳳城在何方?」
「回老爺,咱們就在鳳城邊上,近的很哩。鳳城可大了,坐著馬車想要逛遍有名的青樓,怎麼說也得花上兩三個月……」
「有惡鬼名為斗篷,你可知曉?」
「斗篷?」
牢頭愣了一下,把腦袋搖得像是撥浪鼓,努力擠出微笑。
「不知道,咱們結水國是全天下最富庶的地方,哪兒來的惡鬼呢?您可真會開玩笑,呃,我的意思是,肯定沒有。」
大致瞭解了紙條上的資訊,伯無霜放開牢頭,用風輕鬆扭曲了粗實的鐵柵欄,決定去鳳城中走走,尋找關於斗篷的線索。
他隨手一揮,圍在此地的眾獄卒們立刻被狂風裹挾,吹得他們睜不開眼睛。
待風息消散,伯無霜已不見蹤影。
驚魂未定的牢頭一屁股坐在地上,他摸著心口,狠狠地盯著獄卒們發洩。
「一幫豬狗不如的東西,都他孃的忘了!究竟是誰每天給你們好吃好喝供著,賭到沒錢的時候給你們墊著……」
「呵。」
人群中有位五十餘歲的老獄卒冷笑著站了出來,他直接給牢頭的面門上來了一腳,用骯髒的鞋底重重印在對方的臉上。
縱使年輕力壯的牢頭不到三十,也無法動彈。
「好吃好喝?在哪兒?讓老子猜猜,該不會是您每天吃剩的剩菜吧?和我們小賭的時候,贏了要翻倍,輸了耍無賴,可真會拍自己的馬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