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樂師笑了笑,他用渾濁的眼睛‘看,向寧然,柔聲說道。
「多謝您了,好心人。我這老瞎子還有一門小手藝,會算命看相,不嫌棄的話,我幫您看看?」
「成。」
「呵呵,那請您,把左手給我吧。」
寧然蹲坐在老者面前,伸出了左手。
隨著老者的反覆摸索,他點了點頭,坦然說道。
「好心人,有什麼問題,你來問吧。家庭,前途,姻緣,三者都可以。」
「那就,家庭?」
老者皺了皺眉頭,他輕輕放下寧然的手,正色道。
「原諒我這老瞎子胡言亂語,也不一定說得準。您的家庭,應該是星飛雲散……親人之間再不能相聚,抱歉。」
「準。那……姻緣?」
「姻緣麼,一樹桃花一樹詩,關於您的詩,怕是三年五載也作不成吶。」
寧然哈哈大笑,他對著老人豎起了大拇指,又回頭看向天無常。
「我覺得很準啊?鐵匠,你要不要試試?」
「拒絕。」
閒聊了幾句,寧然鄭重謝過了老人,帶著他們繼續趕路。
而留在隊尾的天無常,則望著寧然離去的背影,迅速折回了老者的攤位。
「老人家,勞煩您件事兒。」
「哦?是稱作鐵匠的好心人吧?請說。」
老樂師停止了手上的奏樂,點頭道。
「多謝。方才算命的那個傢伙,他的前途如何?或者說,他的未來?」
「百卦之中,我這老瞎子也就有兩三卦靈驗,大可當做玩笑話聽聽。要說他的前途……日出地面,萬物沐澤,他懷有一副好心腸,必定是光明之途啊。」
天無常吐了一口氣,他謝過老者,快速追了過去。
「呦,偷偷找老人家算卦呢?」
寧然壞笑著倒退行走,看向跑回隊伍的鐵匠。
後者假裝無事發生,斜視著附近的商鋪和往來的行人,用對方的語氣小聲說道。
「關你屁事。」
先前拜訪守福齋,已是夜深人靜。兩位神祇在那時便各顯神通,遮掩了他們來時的印記。
而喬裝大鬧地下拍賣會,且順利歸來之後,寧然便打定了主意,讓新任客卿楊修和天無常先行返回流雲宗報道,自己則留在這當鋪之內,繼續尋找線索。
畢竟能從他的手上偷走戒指的傢伙,絕對不是普通人!
「所以你覺得,神偷是師兄要找的下一位客卿?」
天無常換好了自己的著裝,他牽過束縛陶爐的鎖鏈,道。
「說不定呢?萬一事情鬧大了,被人發現首席客卿的小動作,必會影響到流雲宗的名聲。還是讓我獨自應付吧,二位,不送。」
寧然收回了阻隔李掌櫃的火焰屏障,將天無常等人使勁兒往外推。
反正店裡店外連個人影都沒有,不借著機會開溜,更待何時?
目送兩位客卿遁去,心滿意足的寧然拍拍手,喚來了卑躬屈膝的李掌櫃。
「火神大人,您儘管吩咐。」
角落裡堆著天無常留下的金銀珠寶,寧然拽著李掌櫃的衣袖走到店門口,指著招牌說道。
「別,叫我寧然,或者寧老闆。反正要在你這兒住上一段時間,我啊,想把這當鋪修建成小飯店,這錢嘛,自然是你來出,沒意見吧?」
「沒……」
「你敢有?當鋪庫房裡面鎖著的東西原封不動地給我存著,門口顯眼的地方也貼上公告,等那些人拿著當票過來贖的時候,把利息免了,也算是件不錯的善事。」
李掌櫃聽得肉痛,但寧然要他往東跑,他也沒法兒往西。
只是把當鋪改成飯店的事情,實在沒轍。
「寧……先生,您要是改成綢緞鋪子,珠寶鋪子,我還能給您支支招,可這飯店?恕我無禮,我就連臥個雞蛋我都做不好,別說做菜燒飯了。就算是臨時找個好廚子,也瞧不上咱家呀。」
「小事,開張的前半個月,咱們只賠不賺,討個好名聲!至於廚子麼,你來給我打下手,再請兩三個端茶倒水的小二,足夠了。」
寧然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提到烹飪菜餚,他終於有了新的幹勁兒。
李掌櫃不敢再多說些什麼,他急忙揣著金銀,跟著寧然置辦與廚子相關的貨物。
五天後,名字依舊掛著守福齋的小飯店,就這麼開在了大街之上。
為了打出自家的招牌,寧然特意在李掌櫃的家中反覆除錯了不同的菜品,確保所謂的特色。
而飯店的門口,則張貼著他手寫的價格和告示,十分醒目。
「未來的半個月內,無論男女老少、身份地位,只要來守福齋吃飯,一律三折?」
「嘿,這刮的是什麼風啊?」
守福齋的門口,圍了一圈看客。關於他們家的臭名聲,想必雲來城中的大多數人都知道。
可這家爛到肚子裡的當鋪搖身一變,竟變成了飯店,倒是件奇事。
「李掌櫃,你們家這是怎麼了?從別的飯莊裡運了些泔水,就敢拿來賣?」
「嘿呦,您還真敢捧李掌櫃呢?」
有膽大的路人在圍觀的過程中,對著吆喝生意的李掌櫃指指點點,後者的老臉一紅,卻還是一反常態,硬著頭皮陪著笑臉。
他儘量放低姿態,以柔和的語氣說道。
「客官,您要不進來試試?現在有優惠,打三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