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車伕那裡取回了小半袋錢,二人一貓隨著捕快們的隊伍前往了最近的衙門。
衙門的門口豎著兩尊人形的石像,一左一右站立。
他們一個持劍,一個持刀,算是人間傳說中能夠守護百姓的兩尊小神。
「爾俸爾祿,民脂民膏;下民易虐,上天難欺。嗬,等咱們回了老家,我要給繩縛關的大獄門口也刻一個。」
作為丟了東西的人,寧然表現得一點也不著急。他像是踏入了未知的旅遊景點一般,東張西望。
惹得捕頭頻頻回首。
「後面的紅毛,報上名姓!失竊的事情一會兒會登記在案,不過醜話先說在前頭,丟失了一枚戒指的小案子,咱們可沒有那麼多精力來破。」
「不要緊,我那個戒指只不過是神靈鑄造出的,值不了幾個錢。」
寧然的語氣帶著幾分玩笑的意味,讓身邊的捕快們差點笑出聲來。
「肅靜!」
七拐八拐,捕頭便將同一現場的數人安排在了臨時的監牢中,等待上頭的審問。
臨走之前,他命人取來了筆墨紙硯,放在了寧然的柵欄之外。
「小子,把你那枚戒指的圖形畫出來吧,有什麼細微的特徵,也可以標註在一旁。我們時常會清理大批的贓物,如果能對照著尋到,每隔一個月,你可以來此處查詢。」
寧然將雙手伸出了柵欄,對著捕頭拱手稱謝。
「有勞大人了,這就給您展示才藝。」
天無常的嘴角上揚,笑而不語。
要說寫字畫畫的才藝,在蜃園中能拿的出手的,便是伯無霜與正心鑑二人。
他的書法也還不錯,所以寫字最醜最潦草的,自然是寧然本人了。
四下裡圈圈點點,和流雲宗的房間內寫書一般,寧然揉散了一張又一張的白紙,對自己畫出的歪歪扭扭的圖案感到不滿。
誰能想到這尊無比年輕的神靈,竟也會有如此笨拙的時刻呢?
隔著一道柵欄,關在對面的白麵高個子也忍俊不禁,笑道。
「年輕人,明知道自己畫不出像樣的東西,為何不請這邊的牢頭幫你畫呢?在這上面浪費時間,倒是件無意義的事情。」
寧然抬頭瞥了眼對方,隨即低頭繼續他手上的無聊工作。
「怎麼就沒意義?反正咱們都被關在牢裡了,都是閒著沒事幹,相比之下,我或許能尋找到繪畫的門路,成為丹青手呢。你啊,五十步笑百步。」
「小兄弟,伶牙俐齒啊。」
盤坐在對面的白麵男人摸了摸下巴,他眯著眼睛看向寧然,心中卻嘀咕個不停。
那人族小子給他的感覺,就像是藏在雲中的月亮。
「在下楊修,請多指教。」
監牢的地面上鋪了許多稻草,寧然隨手摺了腳下最直的一支,充當畫畫的尺規。
他小心地打了草稿,將透光的紙張墊在了草稿之上,一點一點地描摹。
留給他的紙,不多了。
「在下寧然,是……流雲宗裡面啥事情也不幹的頂級大閒人。楊大哥,你看我的生活可有意義?」
沒等楊修回答,一旁閒聊的牢頭和手下立刻從椅子上蹦了起來,驚呼道。
「流雲宗?!」
流雲宗,那可是流雲州內最強、歷史也最悠久的劍宗!
再加上傳說中住在流雲宗最高處的守護神的故事,誰人都要敬他們三分!
實力也算不錯的牢頭倒吸了一口涼氣,他壯著膽子靠近了寧然,看著腿上蓋著巨劍的天無常,小心翼翼地問道。
「兩位,咱們這裡啊,只是候審的休息室。您想要方便啊,想要喝茶啊,隨時和咱們說。只要不是重刑犯,那都是小事,小事。」
「知道了。」
「那二位,可有貴宗門的證明呀?咱們這兒也偶爾會和流雲宗的大人物們打交道,嘿嘿,您要是有什麼方便展示的信物……我們也好和上面說說,給您安排個清雅的地方歇歇腳。」
天無常從懷中掏出了他的令牌,丟出了柵欄。
不必細看,牢頭的眼睛便瞪到了最大。
他急忙擠出笑容,俯首彎腰間用雙手拾起了首席客卿的令牌,道。
「哎呦,是小人有眼無珠了,這令牌,這位大人,這……還是請您收回吧。早就聽說咱們流雲宗內出現了一位高手中的高高手,不光一夜之間成為了首席,還在問劍之巔……」
坐在地上的寧然將毛筆夾在耳朵上,伸手奪過了令牌,準備丟給身後的天無常。
他知道後者略微有些潔癖,便暗暗催動火焰,將其表面的汗液和油脂燎了個乾淨。
「行了行了,不要打擾我畫畫和聊天,其他的事情,隨你便。」
寧然將令牌拋給首席客卿,便繼續握著畫筆,開始他的‘大業,。
「哎,得嘞,小的給二位爺泡個茶去。你們幾個還愣著幹啥?趕緊再抱一沓紙呀!」
此處的乾淨牢房內,除了寧然等人外,就只有昏昏睡去的牛二公子,和那白麵的男人。
見牢頭和手下們忙忙碌碌,楊修才壓低聲音,對著寧然說道。
「寧然小兄弟,掌控的這手火焰,倒是蠻精妙啊。」
「雕蟲小技,承讓承讓。這會兒怎麼不追著我問其中的意義了?」
楊修笑了笑,他指著收了令牌繼續冥想的天無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