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天下的請求很簡單,他想在問劍的盛會結束之後,和寧然二人一道雲遊四方。
雖然他不清楚二人未來的動向,但主動踏出星神州的地界,一路朝著東方踏上歸途,倒也算是他的小小改變。
暫時放下星神雀宗,放下他的無頭苦修,便是答案。
「凡人們,距離問劍的結束,還有半個時辰。」
楊戩的虛影籠罩在山頭上,俯瞰著下方的數十粒人影。作為本次問劍的監督之神靈,他又一次看到了黑馬的現身。
只不過,和遲遲踏上山頂的平天下三人無關。
按照規矩,剩下的劍客們可以自由約定比試,要麼藉助山頂處最強的威壓進行切磋,要麼單純去找看不慣的傢伙,奪取對方的積分。
「站住,平天下,和我打一場吧!」
橫空攔住三人去路的,是本次問劍中突然冒出的黑馬,一位黃頭髮的白淨男子。
此人過五關斬六將,不光在第一輪吸引了石門之外觀眾的注意,也在接下來的幾輪試煉中奪得了不錯的名頭。
「排名五十二的宗門,明野大師名義上的內門弟子,對吧?」
平天下很快恢復了往日的高冷,他下意識地摟住手中神劍時,卻又不自然地換了個姿勢,將劍別在腰間,微微上下浮動。
他認出了來者,明野劍聖的玄孫,明羲和。
「是又如何?我仰慕你很久了,不管怎樣,我今天一定要挑戰你!」
明羲和快速抽出了手中的砥神之劍,那是由他們所在的大州中,一位神明的殘蛻製成的神劍。
能將如此重要之物贈予他,想必天賦和實力也得到了神劍的認可。
「他的目標,和我一樣。」
在眾人的注視中,平天下難得朝著他人施禮,紛紛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平天下勉強將關注點轉移到了面前的挑戰者身上,在禮畢後繼續說道。
「你去找別人吧,小子。第一次參加問劍,就能從容地站在山巔上,已經是很不錯的成績了,不過你家大人可能沒說過,被挑戰者也有拒絕的權利呢。」
他轉身朝著寧然二人拜了拜,進入山巔後,他將會進入等候區安穩打坐,迎接問劍的結束,已是鐵板釘釘的事情。
與其切磋劍法浪費體力,倒不如盤腿坐下,以便於問心。
「寧然大人,無常兄,我去了。結束之後,我會尋到流雲宗的隊伍,與你們一起走。」
「好說,再會吧。」
在踏上最後的石階、看到山巔平臺的瞬間,寧然就洞察了此處的一切。
東南的角落裡,已經有幾位看上去有些蒼老的角色,正在玉色的罩子中懸空沉眠。
他和天無常揮手送別了平天下,眼看著對方甩開沿途幾位面色陰晴不定的挑戰者,進入休息區等待。
同樣的罩子升起時,外面的二十幾位劍客才收斂了驚訝的神情,議論紛紛。
「嘶,我已經做好了隨時被平天下大人點名的準備了,可……」
「奇了怪了,以他好戰的性格和不羈的行事方式,怎麼說也會挑幾個打著玩玩啊?哎,上一次的問劍,你是不是也參加了?」
「是啊,上一回啊,可熱鬧了!平先生是來者不拒,誰來挑戰都敢隨手吃下。反正在他的心裡,永遠都不可能有認輸兩個字,但這一次麼……」
排名靠前的幾位也互相看著搖了搖頭,他們原本期待著平天下能在狂笑中展露出幾手新鮮的招式,卻忽然被放了鴿子。
明羲和猛地看向寧然與天無常,怒喝道。
「是不是你們威脅了平先生?斷了胳膊的,和我來比劃一場試試看!」
他抽出的神劍表面光亮如鏡,映照出寧然那張皮笑肉不笑的臉。
後者能夠感受到他身為強者的意氣風發,也能感受到符合年齡的不識時務。
「不是,我倆要是能威脅到平天下,為啥不順手把他的分給搶了呢?我倆一個五十點,一個一百點,能有個錘子的威脅?」
話糙理不糙,眾人樂樂呵呵地圍觀著二人背後的分數,笑作一團。
「這倆小傢伙費了老大的勁兒才爬上來,羲和啊,算了吧。就這點玉龍點,搶不搶又能怎樣呢?」
「看樣子,是買通了平先生護送上來呢。」
「是啊,我認得他們,在流雲宗的隊伍裡面見過。」
「流雲宗?」
「你也奇怪吧?今年放棄參加問劍的大宗門也挺多,要不然啊,這幾次才輪不到他們呢。」
「大宗門啊,我看排名四五七八的大宗門,好像都沒來參加呢?」
寧然豎著耳朵聆聽眾人的八卦,他和天無常一樣,並不在意圍觀者們落在自己身上的閒話。
聽到酣處,他忍不住湊上去問道。
「幾位老大爺,請問咱們問劍之巔的試煉不是三十三重天的盛會麼,為何會有大宗門不參加呢?」
幾位聚在一處的、不同宗門的長老們不禁面露難色,他們也沒想到,寧然的耳朵會這麼好使。
沒辦法,在偷聽別人吹牛的時候,就算相隔五六丈,他也沒太大的壓力。
「咳咳,誰知道呢?你這小娃娃,真是沒一點禮貌,真不知道流雲的張先生是怎麼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