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重劍，如雨後之春筍，如拔地之高山，不錯。」

平天下將手中的鳴龍之雀向左側翻轉，御劍劃出了一道橢圓的弧線，收入細長的劍鞘之中。

他能夠看出，天無常也絕非平庸之輩。

「說說看，隱姓埋名，藏在流雲宗內，究竟為何？」

獨臂劍客微微閉眼，他能感受到幾道模糊的視線正盯著他看，弄得自己渾身不自在。

三眼神，必定是其中之一。

他也將巨闕收回了背後的那個自由變化外形的劍鞘，單手行禮道。

「事關機密，不便訴說，平先生還是不要深究的好。站在臺上，你我便要分出個高低勝負，看看是誰的技藝更加精湛。」

「好說。我平天下，註定平天下劍，做劍之聖王。你，也不過是前路上的墊腳石。」

白袍寸頭男稍稍提氣，便引動了周身的狂風飛舞。在他的控制下，神劍鳴龍之雀即便是收在了劍鞘中，卻依舊向外溢位了淡金色的飛鳥之形，以及各種優美的弧線。

那是他基於神劍本身的力量，搭配自身功力而產生的效果。

也是平天下的劍道的凝實之物。

「平先生太過於自信了，殊不知墊腳石，也有費盡力氣才能攀爬而上的。天道無常，你可要小心了。」

銀髮鐵匠的右腳踏出一步，緩緩朝著平天下走去，這一場，他想與自己的默契夥伴並肩作戰。

劍魚骨的碎劍們自他的右手手掌處飛速匯聚，不多時，就拼湊出了完整的一柄劍。

時隔數年，他終於能夠以它的完整形態，與對手交鋒！

「哦？你的第二把劍，似乎和你共鳴得更深啊？」

平天下的眼光獨到，他微笑著望向氣勢暴漲的天無常和後者手中怪異的劍，道。

完整的一柄劍，並沒有傳統意義上的劍柄、劍格。

劍柄由大大小小的菱形碎刃拼湊而成，帶著獨特的稜稜角角，被天無常的右手所包裹。似乎是與靈劍相通，或是擁有某種強大的法術，才讓其不會因為握住利刃組成的劍柄而受傷。

從外觀上看，劍魚骨的劍脊、劍從也都是由完美契合的碎劍組成，在劍身上留下了交叉縱橫的繁雜紋路。

銀晃晃的整支劍，唯有劍尖看上去硬度最強，閃爍著攝人心魄的寒光。

天無常舉起這柄沒有劍鞘的劍，眨眼間消失在了原地。

「動了！他們動了！」

無論是本場區域內圍觀的六個宗門，還是石門之外的上千觀眾，都激動地看到了兩位相視而立的高手挪移的過程。

可惜的是，他們的速度之快，沒有太多的人能夠觀察到其中的細節。

若是隨意拉來一位實力不及臨神境的劍修，恐怕他所能描述出來的，就只有銀色的光芒穿插在白光之間，快到令人窒息。

「看不清了，果然強者之間的戰鬥，不是我等庸人看的啊。」

「那一隻胳膊的傢伙到底是誰？怎麼能和平天下大人攪成一團？」

「誰知道呢，或許是流雲州藏著的某個劍宗世家的黑馬？」

這場對決的驚心動魄，只有那些看得清動作的劍客，方能理解。

告訴他們這是一場點到即止的切磋，根本不敢相信！

石臺上，光球因為二者釋放出的劍氣和威壓而變得幾乎快要碎裂。若不是三眼神靈出手干涉，恐怕他們的戰鬥還沒分出勝負，其中的寶物就會滾落到一邊出現大面積裂痕、一邊自我修復的石臺上了。

靠近他們觀賽的六組宗門中，被這股不斷對碰的威壓轟擊到昏迷的傢伙，足有三成之多。

寧然不禁為場地中的二人感到咋舌，也逐漸理解了當初他和正心鑑衝出蟲族遺蹟時，那些蟲族半神們的心路歷程。

或許面前瞬間變得全力以赴的二人，足以和冥島中最底層的地門半神一戰！

「打鐵的，這回你可得好好感謝我。」

雲鳥翻騰，銀光飛舞，二者之間的快劍對決已經在看似閒聊的過程中逐步接近了尾聲。雖然他們各自嗅到了對方的珍貴，以全力試之，卻在這般過程中尋到了真正的劍道知音。

「說實話，雖然我被封為天下第一等的年輕劍客，但我一直在等待像你這樣的人的出現。這一次出關，我本以為會很無趣，幸虧有寧然老弟牽線搭橋，以及天兄的陪伴，才不枉我走這麼一遭。」

施展出畢生所學的快劍劍法的平天下再度收劍，依舊是擺出了丁字步，站在了比鬥前的那一處落腳點。

帶著龍吟的白色靈雀環繞在他身邊，平息了周圍掀起的飛沙和塵土，頗有些神聖的意味。

「多謝平兄誇獎。」

天無常也在連環的翻轉中穩穩站在地面，執劍站立。

「不過，你似乎不怎麼用那把劍的完整形態出手呢，揮劍的流暢程度，倒不如揹著的重劍了。既然一輪快劍比完了，不如來一輪劍技的對決？」

平天下將右手按在了劍柄上，體內的力量竟再度爆發，讓他整個人都發生了變化。

額頭鑽出了一道若隱若現的鳥形圖騰，每一隻黑色的瞳孔上，也都環繞著均勻的三隻白鳥。

金色的符文在他手臂上流淌，沿著肘關節處向上，蒸騰出了乳白色的霧氣。

「平兄，你果然還是留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