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逐漸變得能夠穿透風沙,照射在散亂的大漠上。
在宗主催動的利劍下,土方屍門派出的劫道者們死得七七八八,躺在了他們引以為傲的呼嘯狂風中。
而女首領身後鼓動的風沙中,已然空無一人。
棕褐色的捲髮,象牙色的肌膚,以及覆蓋在全身的土石,將她的模樣襯托得更加狂野。
一拳襲來,就連空中急速避開的天無常,也感受到其力量的狂暴。
巨闕劃過一道弧線從天而降,踏著碎劍之路飛舞的天無常伸出右手,沿著劍柄的方向翻轉手腕,緊握住集合了眾神力量所鍛造出的神劍。
「你得到了神的賜福,但我只需要困住你,便能……」
神劍的劍身上倒映出無數的宮闕樓閣,在空中躲閃碎劍突襲的女子瞪大了土黃色的雙眸,她還沒來得及罵出聲,就被巨闕釋放出的另一方空間吸引,站在了一處類似於角鬥場的地方。
天無常輕飄飄地落地,這樣的場景,他也見過了上千次。
在巨闕劍靈的幫助下,他會和不同戰鬥方式下的劍靈傀儡作戰,拼命吸取著戰鬥的經驗。
從一對一,到一對十,再到一對百,天無常從未在修行中抱怨過一句。
「小東西,你以為這樣的結界,能隨便困住老孃?」
女首領將帶著石頭凸起的左拳頭按在地面上,她死死盯著單手執大劍的天無常,感應著神靈的賜福。
壞訊息是,她無法調動此處的虛幻‘大地,之力。
好訊息是,她依舊可以感應到他們偉大的神靈,身在遙遠盆地下方的土方屍。
「不。」
天無常深吸一口氣,向前邁出了一步。他的速度超越了女首領此刻能夠捕捉到的最快速度,沿著之字型的道路衝向對方。
而後者引起的石刺,全都被當做了前行的踏板。
「拙劍·斜切。」
本能和神靈力量的加持下,女首領下意識地向右後方側身,避開了驚險的一道斬擊。她急忙催動石甲覆蓋全身,將九成的皮膚和新鮮的傷口牢牢堵住。
耳朵上缺少的一點血肉讓她變得更加清醒,在力量的膨脹之下,她的速度也提升了數倍,以不時被斬斷的石盾阻擋著天無常的闊劍。
她彈開了腳尖點在石盾上的天無常,惡狠狠地吼道。
「小畜生!等老孃的力量完全融合,我要你的腦袋當尿壺!」
暗黃色的風沙自女首領的腳下螺旋升起,而在後者貼身石甲的縫隙中,則伸出了許多道由風沙聚合而成的‘柔軟,觸手。
「咔噠,咔噠。」
此刻的女首領看上去像極了帶刺的棘蜥,將石甲的表層打造出了無數的堅硬凸起。
她隨著風沙飛身前行,竟主動迎上了氣勢強盛的獨臂劍客。
「報上名來,老孃從不殺無名的劍士!」
天無常踏著碎劍旋轉著避開對方石甲上打出的尖刺飛石,他連斬數劍,才劈開了粘著自己的沙石旋風。
他飛向了更高處,不斷推敲著對方的招式,沉聲道。
「霜月關鎧將軍,天無常。」
「哈哈哈,就你?也配叫將軍?流雲宗的男人全都死絕了,也輪不到你來做將軍!」
女首領的雙拳變作堅固的石爪,每道石爪都帶著三根粗長的利刃,配合她伸出體外的細碎沙石觸手糾纏著天無常,放聲大笑。
天無常淡然一笑,他將細雨般墜下的碎劍橫空刺下,卻被後者的堅硬石甲彈開,發出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叮噹作響。
「那,還真是慚愧啊。」
天無常的腦海中回憶起的,是他在應對蜥行族的戰爭中,所面對的那頭噴灑火焰的飛龍族。
在他的意念控制下,被彈到了各處的碎劍圍繞著女首領的周身,紛紛開始高速旋轉。
揮舞著巨闕阻擋對方接二連三的殺招的天無常飛速倒退,他冷眼望著下方面目猙獰的女子,忽然誕生了一種錯覺。
那就是他眼前的所有移動的景象,速度都在逐漸變慢。
天無常喃喃道:「對了,就是這樣。」
接下來的戰鬥,看似是女首領將天無常逼得四處遊走,但藉助了土方屍力量、極大增強了自身的前者心中十分清楚,對方似乎在藉助自己磨鍊某種意識,正變得遊刃有餘。
每一手平淡無奇的劍招,似乎早已規劃在心中。
「可惡啊!你這小畜生!」
石甲的表面開始產生裂隙,雖然女首領可以不斷將它們修復,但在愈發激烈的戰鬥之下,它也預示著自身的防禦開始動搖,預示著最終的戰局,也傾倒在了失敗的一方。
作為土方屍之神的強大戰士,她決不允許發生這樣的事情。
天無常已將巨闕背在身後,以碎劍拼湊出一把短劍,一劍朝著女首領的心口刺出。
可令他不解的是,對方竟主動碎裂了貼身的帶刺石甲,收斂了惱羞成怒的模樣。
劍光洞穿了對方的胸口,留下了一道滲出鮮紅血跡的傷口。
女首領朝著下方墜去,一對土黃色的眼睛緊緊盯著身影愈發模糊的天無常,自言自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