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活?」
鬼王孟何嘗愣了一下,在冥界之中,死了就是死了,死者似乎永遠也無法復生。這是常識,也是冥界的規律和鐵則。
他只聽說過某些凡間生靈那墜入冥界的亡魂,被莫名的力量召回、從而復生的神奇故事。
或是某些修煉過靈魂的強者在死後進入冥界,它們依舊保持著靈魂的原貌,帶著自己原本的意識叱吒風雲,稱霸一方。
他背後的莫羅鬼神,就是那樣的靈魂領域強者。
「對,復活。」
孟何嘗聽罷哈哈大笑,他雖然看得出一絲端倪,但虛妄生身上的狀況,明顯要比他想象中的複雜很多。
或許莫羅鬼城中的老傢伙,能夠告訴陰如夢正確的答案。
他的兩個腦袋左搖右晃,它們用枯黃顏色的四隻瞳孔仔細觀察著陰如夢懷抱中的孩子,道。
「如果這孩子的魂丟了,那本王敢直接告訴你,他呀,必死無疑。不過,似乎有某種力量強行剝奪了他的魂魄……或許你該講一講,這孩子究竟遇到了怎樣的災難?」
孟何嘗顯露出他難得的和善,他看得出面前這位鬼母的恐怖之處。
若是能將她收入麾下,想必他的莫羅之城,將會得到更加安全的保障。
這女鬼,橫看豎看,也絕對是鬼王級別的存在!
陰如夢跟隨他的腳步,二者一前一後走向了完好無損的鬼王宮殿。似乎陰如夢造成的破壞和損失,對於後者這位高高在上的鬼王來說,好似九牛一毛。
也不是不能理解,擁有絕對的戰力,才能在這混亂無序、鬼民們麻木無情的世界中奪得至高的話語權。
陰如夢一五一十說出了幾百年前的事件經過,聽得孟何嘗的兩個腦袋愣是縮回了原來的大小,越聽越聚精會神。
直到陰如夢說出她三天吃掉了那龐然大物的事情後,鬼王孟何嘗才恍然大悟。
他立刻停下帶路的步伐,轉過了噴水的脖子,說出了自己的猜想。
「陰如夢,說不定在你簽訂契約之前,那亡魂就已經對你的愛子下手了,仔細想想?」
「怎麼說?」
孟何嘗緩緩轉過身子,他的身高約摸九尺,看向陰如夢的時候都得低著腦袋。
「你有沒有想過,你孩子的魂魄早就被那怪東西設法困在了體內,才會維持著半死不活的狀態?只要你還會心存希望,便會日夜為它操勞,滿足怪東西的無底貪食慾望?」
陰如夢的雙手顫抖,她低頭看著虛妄生那瘦到皮包骨頭的面龐,看著穿過他們的冥風吹動兒子那殘破的衣裳。
「你的意思是,他,還有救?」
「有救,確實有救,不過本王的力量薄弱,對魂的研究也不算透徹,暫時幫不了你的忙。彆著急,本王認識一位活了近十萬年的老東西,他見多識廣,肯定能幫到你。」
「請您帶路。」
陰如夢收回了全部的鎖鏈,能得到這樣的解答,也算是讓她緊繃的心放鬆了許多。
她最怕遇見一個又一個的希望,接著看到希望如泡沫般逐個破滅,變為絕望。
孟何嘗不再說話,他那噴火的腦袋側首看向鬼母的面龐,總覺得對方有些面善。
兩位實力超群的大鬼穿過了金碧輝煌的王宮,穿過了長滿古怪植物的後花園,穿過了仿照人間的小橋流水造景,終於來到了一處建造得十分潦草的茅屋。
「陰如夢大人,我們到了。」
遠離子民的孟何嘗變得十分溫和,以至於陰如夢在心中揣測連連。他恭敬地跪在茅屋的破舊木門前,低聲說道。
「師尊,弟子孟何嘗求見。」
畢竟有求於人,陰如夢也跪倒在鬼王孟何嘗的身後,低下了腦袋。就算往日間,自己懷裡的惹禍精不斷闖下大禍,也沒能讓這頑強的鬼母低下過幾次頭。
「進來吧。」
茅屋中傳出了屬於老者的沙啞嗓音,隨著木門自動開啟,孟何嘗仿照人間的禮儀拜了拜屋子裡的老人,慢慢站起身來。
他的噴火腦袋微微轉向抱著孩子起身的陰如夢,朝著茅屋的方向揚了揚下巴。
「跟我來。」
茅屋的內部和外部一樣破舊,舊到隨時會垮塌一樣。踏入屋門,內部的石磚地板上就只有一張黑色的木頭桌子,三把木頭椅子,和一張鋪了枯草的、高不過膝蓋的石床。
而孟何嘗口中的師尊,那位莫羅城的主宰,卻只是一位身披白色麻衣的、看上去平平無奇的矮小老頭。
佝僂的老人垂著腦袋坐在桌邊,頭也不抬,道。
「把孩子放在床上吧,坐到我旁邊來。」
孟何嘗點點頭,他想要伸手接過虛妄生,卻得到了陰如夢的白眼。
他只能尷尬地笑了笑,解釋道。
「我師尊有通曉古今的本領,你不必擔心。如果他老人家想要對你出手,怕是連莫羅之城的城門,一萬個你也是衝不進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