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靈魂的修行和造詣上,冥主絕對能排進這個世界上最頂尖的存在。
雖然沒有全盛時期的柳風波那樣恐怖,但他在嘗試侵入靈府君的思維和記憶時,卻只在最深處看到了一片茫然大霧。
若隱若現的神秘符號阻隔在他們之間,形成了無法逾越的壁障。
這更加佐證了靈府君的說法,確實有一尊看不見且摸不著的詭異神靈,懸在了他與夢神的計劃之間。
更糟糕的是,從現在開始,冥主陷入了無法知情的被動局面。
「你說的他,到底有沒有和夢神聯手?」
冥主身為冥界的主宰,他能夠在這片死後的世界中隨心所欲地做任何事,但也僅限於做出任何掌管生殺大權的事。
他沒有辦法完全控制每一尊神靈的思維,控制這裡的每一頭鬼怪。唯有殘酷的暴力和無情的洗腦,才能讓他大機率如願以償。
再強大再狂妄的神靈,也會有自己的悲哀之處。
「無可奉告,冥主大人。該說的,我可都說了,不該說的,即便是我想要主動說出口,也會受人限制,看在我從不對你撒謊的份上,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被反覆折磨的靈府君冷眼看著冥主,從他被帶入密室之後,就立刻感應到了藏在角落中,被蒙在藤蔓裡的正心鑑。
而那些疼痛的感覺,也只是令他更加清醒的良藥。
冥主摸著自己的八字鬍,抽身回到了冥王宮殿。因為瘦到近乎皮包骨頭的緣故,他的眼窩十分深邃,一對碧綠的眼睛在死死盯住別人的時候,更是充滿了不詳的氣息。
他抓了抓腦袋上的灰色捲髮,對依舊跪在地上的部下們說道。
「諸位,調動所有的鬼王和幽魂,殺光侵入者,一個也不要留。不過,那個帶頭的柳風波嘛,放他和貼身的護衛們直接進入宮殿,我親自面對。」
「遵命!冥主大人!」
眾鬼神一鬨而散,他們從冥主命令變化的人形姿態轉化成了各自的原貌,張牙舞爪地飛了出去。
臨近宮殿的大門,一向不怎麼搭話的兩尊神,卻在此刻悄悄湊到了一塊兒,朝著宮殿外的水幕飄去。
在不廷胡餘的操控下,靈府君升起的防護之網,也慢慢產生了漏洞。
他們二人中,一位是解除了封禁,負責在外界冥山的頂端聚集雷雲的雷電大蛇——不雷。
另一位,則是迴歸了冥界,時常會遊蕩在人間吃喝玩樂的白淨和尚——拙見。
他們以微微的靈魂波動相互交流,唯恐驚動了頭頂上壓著的殘暴君主。
「大蛇,怎麼說?」
「棄暗投明,時間還早。」
「亂講,自他們進入冥島後,還不是天翻地覆?」
「別急,你不是認識那個紅毛小子麼?據我所知,靈府君已經派了他的心腹,想要活捉他呢。要我看,那傢伙八成是為了保護他,送給隱藏在背後的勢力。咱倆先往戰場上靠一靠,到時候再觀戰唄?」
難得好戰的不雷擁有清醒的頭腦,一直拿不定主意的拙見點了點頭,他立刻化作一團冥霧,繞過了帶頭衝鋒的柳風波。
經歷過佛國變故,在西方大陸上相遇過的二人匆匆對視一眼,默契地放過了彼此。
他們在許多年前是喜歡掐架的‘好朋友,,如今,卻是綁在了同一艘命運之船上的無可奈何之‘對手,。
另一側,由於突如其來的、不同於冥霧的灰白大霧,二隊所在的隊伍被四散的狂風和白霧猛然衝散。寧然只得緊跟在非常有安全感的牛頭神身後,謹慎地感應著四方的威脅。
從霧氣中探出枯骨的腦袋,並嚇了他一跳的,是一頭巨大的、長著蜥蜴骨骼的怪物。
「山海大陸的小子,你在哪兒?!」
怪物發出了沙啞的嘶吼聲,他的眼珠骨碌碌地轉動著,乍一眼看上去,和那剛出世不久便衝入浮島的邪神屍疫災,倒是有些相似。
帶著裂隙的骨架覆蓋在表層向外滲血的殘破肉塊之下,掛滿了腐朽與死亡的氣息。
他一口吞下了寧然和牛頭,放聲大笑。
「找到你了!」
「找錯人了,蠢貨。」
寧然的火焰直接轟開了他的腦袋,而後者也只是在劇烈的爆炸中偏了偏堅固的頭顱,貪婪地盯著長有紅色頭髮的少年。
就像是水底的鱷魚,盯著一條手指長的小魚。
寧然站在牛頭神的肩頭,他眯著眼睛望向龐然大物,說道。
「找我什麼事兒?我看你已經死了一次,如果還想再重溫經典,我寧某人樂意奉陪!」
「找你,當然是為了深深的感謝!我都聽說了,山海大陸近幾年所發生的一系列變故!若不是你這個橫空出世的災星,我蜥行族也不會落得近乎滅族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