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府君看到的,是他們一行人註定的失敗。
從踏入冥島的那一刻起,無論是寧然,還是他柳風波,都已經掉進了多方勢力共同編織出的陰謀漩渦。
他所瞭解到的,就有夢神和冥主這兩尊強勢大神。
而背後,還有一位頭戴葉子面具,曾私下阻截過自己的奇怪神靈。
他看出了柳風波臉上的不屑,或許是因為他這半個文官的身份,或許是對冥界舊友的不信任。
「相柳,我會盡全力阻止你。」
靈府君的面龐變得猙獰可怖,一對向上彎曲的獠牙撐破了他的嘴角,從鼻樑處更是裂開了一道巨大的眼珠,快速掃視著侵入冥界的所有半神。
他的六根手臂上纏繞著冥界的水流,隨著向上託舉的動作,從深淵中鑽出的、長相怪異的惡靈大蛇們吐出了向上捲曲的冥海之水,形成了逐步籠罩住冥王宮殿上空的巨大屏障。
柳風波一掌拍碎了靈府君的分身,繼續向下俯衝。
他率先衝過分身的殘渣和光點,咧嘴笑道。
「靈府君大人,您啊,還是歇歇吧。」
第一隊中的半神有遺忘之神柳風波、武器之神秦明月、正在蛻變、提前進入最終形態的女王蟲,還有絕世無雙的修行天才,不廷胡餘。
他們的任務就是直面冥主,順便復仇。
四尊神祇中,就只有不廷胡餘身為天門的半神。
「後生,聽說你在身為凡人的時候,就能隨意打過地門的半神?!」
由於不廷胡餘時常被關在霸國原黑域的地下,秦明月並不知曉這位年輕半神的過往經歷。他能夠察覺出對方身上隱藏著的多元力量,嘖嘖稱奇。
如今一步踏入天門的不廷胡餘伸出右手,在下墜的同時變化出了屬於他的神靈化身。
身穿白衣的他,面容逐漸變得模糊不清,且在腦袋的周圍漂浮著三枚橢圓形面具,帶著匹配他鼻樑的優美弧度。
「秦先生過獎了,晚輩僥倖得此機緣,樣樣都算不上精通。對了,諸位大人,自我踏入冥界的第一時間,就發現了某種莫名的聯絡。」
不廷胡餘是進入冥界後,直到現在才開啟了防禦的半神,他的聲音迴盪在面具之間,竟夾雜著稚童、青年、老年的三種不同腔調。
柳風波知道他感應到了什麼,他瞥了一眼左邊護法的第二隊,看著無數幽魂和惡靈大蛇們與寧然等半神交戰的場景。
他輕聲說道。
「不廷胡餘,在到達宮殿之前,你想做什麼就去做吧。只有你,才能隨心所欲。」
冥火,冥風,冥霧,冥海,冥山,冥金,冥樹,冥雷,遍佈在冥界中的絕大部分力量,都在他的感應之中。
不廷胡餘的白袍飄動,在他的念想之下,籠罩在冥界中的諸多冥霧朝著他席捲而來,鑽入了他的體內。
面對張開黑暗巨口,朝著他們撲來的扭曲怪物,他只是微微勾動手指,就控制了它腳下的冥海轉動成漩渦,連帶著被束縛的遠古惡靈拉入水底。
寧然遠遠看到了這一幕,他下意識地對身邊不存在的正心鑑說道。
「快看你六哥,他怎麼也這麼恐怖?」
牛頭神握著錘子,奮力保護著寧然的安全。他善意地打斷了靈魂產生波動的寧然,害怕對方由於看不見正心鑑的身影,而變得魔怔。
「完成我們的使命,寧然。」
某處幽暗的地下空間,三隻眼睛死死盯著冥界中心上方的交戰。正心鑑能夠透過冥主遺留下來的的術法,看到戰場中的每一尊半神,聽到他們不同的聲音。
而他本人,則被自己體內生出的粗壯藤蔓牢牢捆在牆上,無法動彈。
從綁架的開始,他自始至終盯著的神,就只有寧然。
「可憐。」
陰影處坐著一個朦朧的身影,若不是他自報家門,誰也不會想到,一個留著八字鬍、雙目無神的瘦削男人,竟是掌管整個冥界的主人。
更是他的本尊!
「想要阻止這一切,你就必須茁壯成長。可憐的孩子,等你成長到足以實現我偉大計劃的時候,才是你一生中最有價值的。」
從正心鑑體內伸出的藤蔓正在源源不斷地吸收著外界的力量,它們從宮殿的地下紮根生長,一路通向了深淵下的冥海,瘋狂汲取著冥界的力量。
冥主將手臂搭在座位上,他的黑袍無風自動,從中飛出了許多帶著冥風的冥犬。
他盯著正心鑑體內瑟瑟發抖的墟允靈體,笑道。
「別停下來,按照我唯一的要求,你必須在百年之內轉化成靈門巔峰的存在。至於你的朋友們,和那些不怕死的勇士們,他們將會被困在冥界之上,以陪伴你成長。不過,你要是膽敢抵抗我……」
冥主朝著正心鑑的心窩勾動手指,白狼神墟允的靈魂便毫無抵抗地飛了出來,完全失去了吞食其他半神靈魂的狂傲。
他端詳著墟允的靈體,拍了拍巴掌。
「我會先拿這頭可愛的小狗開刀,下一個,就是能讓你徹底瘋狂的傢伙。」
正心鑑的視線沒有離開過寧然,他咬著牙怒喝道。
「你殺了他,必定會惹來鍾黎捷大人!你根本就不清楚他的恐怖,光靠他一尊神靈,就能……」
冥主蹺起了二郎腿,冷漠地盯著正心鑑,道。
「就能怎樣?為了他隻身闖入冥界,找我尋仇?我承認,更為古老的傢伙確實很強,那就把寧然留到最後再殺,等我竊取了天地大道,成為超越他的存在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