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進入了人族的領地,天無常不再心存顧忌,時刻提防著暗中跟蹤他的獸族叛黨。
他也懶得將腦後漸行漸遠的目光逐個抹除,肆無忌憚地練習了奔跑。
「剛剛那是什麼?」
「不知道啊?你看清了嗎?」
天無常和阿回沿著森林中開闢出的寬闊道路狂奔,吹過一縷灰色的疾影。
過路的修士和商隊們看得目瞪口呆,縱使他們的馬匹精良,神力無雙,也沒能趕上那人的駭人腳力。
一連跑了二十里路,揹負著重壓的天無常才慢慢減速,通過步行來達到休息的目的。
他將這樣的練習方式,稱作是苦修。
「師父,咱們明明可以御劍飛行的呀。阿回很擔心你的身體,若是吃不消的話,阿回來背師父趕路。」
帶著輕微喘息聲的阿回,從身後的包袱中取出了兩枚鮮紅的果子,將那枚大的果子遞給了天無常。
這是獸族森林中有名的蛇頭果,不光是產量高,在山海大陸上的水果銷量排行中也不算低。雖說名字起得怪,但它是出了名的解渴水果。
咬上一口,既有大量的汁液從爽脆的果肉中溢位,又十分清甜。
天無常伸出右手接過,一枚小小的劍尖則從縫補後的罩袍中環繞飛出,將果皮迅速削了個乾乾淨淨。
他張大嘴巴咬了一口,品嚐難得的‘獎勵,。
「不著急,正好練練體力。」
在金修的世界中,有身為凡人,卻能一劍劈開巨峰的傳說。修士們會在合適的時機開啟自身的限制,正如綁著沙袋練習跑步跳遠一般,為自己的肉身施加封禁。
天無常為上半身施加的金氣力量,已經達到了驚人的半個森林長毛象的重量!
吃掉果肉,恢復部分體力的劍客扶了扶腦袋上的斗笠,將被風吹亂的銀髮撥至耳後。
阿回至少得踏入明心境的二層,才有機會學習這樣的苦修術法。
「趕路吧,阿回。」
跑步到蜃園的門口,估摸著還得跑上兩個晝夜的時間。風塵僕僕的劍客將自己當做了一匹野馬,在冬日的堅硬土地上印下了一連串的足痕。
「嗯。」
霜月關外,隨著經濟的發展和人口的膨脹,逐步向西擴建了幾處城鎮,算是商業貿易的中轉站,也坐落了許多的茶莊。
這日的正午,某處武氏茶莊的店門外,便站了兩道高大的身影。
「二位客官,裡面兒……」
迎接他們的店小二光顧著擦擦手上的汙漬,抬眼瞧向天無常的時候,神態卻逐漸變得怪異,有著說不出的緊張。
那可是獸族人!
「饒,饒命。」
縱使伯無霜的祭祀典禮上宣佈了許多事項,但那樣的條例不可能快速普及到整個人族的地界,就算有了妒枯等人用行動表明目標的故事,也得慢慢向外傳播。
天無常一把揪住了店小二的衣襟,抬頭望向了亂作一團的茶館,道。
「諸位,我是霜月關的鎧將軍,莫要驚慌。」
看著對方身旁的鹿族少年,眾人這才鬆了口氣。店小二陪著笑,接引他們進入茶莊。
「是小人有眼無珠,將軍大人莫要生氣。掌櫃的,我送貴客去雅間?」
抱著算盤的掌櫃立刻動了起來,他正要親自離開櫃檯,卻被天無常一指定在了原地。
「不必麻煩,收拾那邊的桌子,我們喝口茶就走。」
店小二立刻撲了過去,拿著抹布飛速打掃桌面,嘴裡絮絮叨叨唸個不停。
「大人,大人您真有眼光,這張桌子可是咱們樓下最好最老的桌子,是咱們掌櫃的太太太爺爺留下來的老物件了!您可不知道,從原來的山海城搬到山海關,又搬到了霜月關,這一趟趟的……」
「二狗!忙你的活兒去!」
掌櫃的還是鑽了出來,在諸多客人的目光中站到了阿回的身邊。
他看著氣場強大的天無常,將手心的汗漬全部抹在了外衣上,急忙緩和語氣說道。
「去給將軍沏壺好茶,用南邊兒的上等茶葉,去!將軍大人,我這小侄子自幼喪父喪母,也沒啥文化,天天啊就知道嘴貧,有什麼不對付的地方,您大人有大量,莫要和他見怪。」
天無常點點頭,他並沒有坐在店家的木條凳上,若是按照他現在的重量坐下,恐怕這凳子換成純鋼,也一樣得塌了。
他紮了個不算周正的馬步,示意阿回坐下。
「無妨。您的侄子,今年幾歲?」
掌櫃立刻移到了天無常的側後方,帶著幾分焦急的情緒說道。
「將軍,我家侄兒沒有您這樣的福分,他啊,天生無法修煉,和我一樣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您就算調他進了軍隊,那也只能當個打雜的,胳膊細,腿上也……」
「今年幾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