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冥島十分遙遠的山海大陸,在霜雪國與獸靈國的邊界長城處,已經產生了多處的損壞。
幾乎每隔幾十裡,就會存在大大小小的豁口。
新任駐守邊疆的將軍皺著眉頭,在手下的簇擁中登上了破損的城牆,他揮手抹去那覆蓋在城牆上的厚重積雪,命人仔細調查出破壞和平之獸的蹤跡。
「今年的冬天,不好過呀。」
自霜雪教派中的大師兄帶著冰修們翻越城牆,在另一方獸族的國度中大開殺戒後,獸靈國內的好戰派終於找到了新的突破口,不斷干擾著邊界的秩序。
他們從一開始的頻頻試探,到肆無忌憚地混入人族世界,在霜月城外隨意傷人、吃人,激得人族中也多出了大片的反對聲音,誓要與獸靈國開戰。
似乎戰爭對於他們來說,就是可以隨意講道理的東西。
兩族的矛盾日益激化,雙方的王者也一直在力壓試圖破壞和平的聲音,儘量避免矛盾的升級。
「戰爭所需的代價,你們,擔當得起麼?」
白虎妒枯端正坐在自己的王座之上,面對潮水般的質問,他依舊用相對溫柔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臣子們。
不怒自威。
即便政事繁忙,妒枯也依舊堅持每日抽出瑣碎的時間修煉。直至今日,他也算得上是山海大陸上排名靠前的臨門境風修。
若不是他的氣場強大,恐怕底下分列坐著的臣子們,早就開始鼓動手下造反了。
「啟稟吾王,事關我獸靈國的國運,以及我族的尊嚴!人族敢隨意闖入我族邊界大肆屠戮,靠的就是千古以來的不公平的等級壓制。他們總是自認為高我們一等,就把我們的性命看作是路邊的草芥,把我們稱作是可以隨意屠宰的畜牲!不讓他們付出一些沉重的代價,他們就只會變本加厲,不斷欺壓我們,奪走我們的生存空間!」
刺蝟族的大臣韋集低聲怒喝,他的言辭鑿鑿,引得眾臣紛紛小聲附和。
妒枯早已面對過數百次關於打仗的進諫,可這麼清新獨特的一次,他還是第一次從臣子的口中聽到。
他笑了笑,說道。
「文縐縐的,人族的詞句文章,學得倒是不錯。不過提及生存的空間,是咱們原先生活的森林大,還是如今的獸靈國大呢?」
韋集搖搖頭,他望向對面的蛇族大臣,眨了眨眼。
後者立刻抬起腦袋,道。
「吾王,不管學得如何,韋集大人說的內容,總沒有什麼問題吧?我們堂堂獸靈國,憑什麼要甘願做霜雪國的附屬國?憑什麼要讓他們一輩子看不起?」
「就是,連人族也知道用武力解決一切,為何我們不能……」
妒枯點點頭,他用厚實的虎爪扶著王座的扶手,緩緩站起身來。
進諫的眾臣子不敢直面他投下來的目光,即便那眼神之中古井無波,但妒枯最起碼是一位偉岸的獸族王者,也同時是一位強大的修行者。
出乎他們意料的是,妒枯讚許似的拍著巴掌,提高了自己的音調。
「說得好!我堂堂獸靈國,憑什麼要做他們的附屬國?擇日不如撞日,我親自率軍出征,舉全國之力,去推平人族的大關,誓要奪了他們的領地!」
眾臣子的心中驚慌失措,他們頭一回看到虎王一反常態的模樣,主動提出進軍。
「怎麼,都不說話?究竟是打,還是不打啊?那本王拉一個聰明人,給我們出出主意。」
虎王俯視著下方為數不多、敢於正視自己的族人,他抬手指了指豚族的領袖,道。
「手爐。」
「臣在。」
「你來說說,咱們一口一個獸靈國,這獸靈國的稱號,從何而來?」
手爐的嘴邊有火焰微微溢位,獲得進入浮島修行資格的他也踏入了臨門境,升為了獸靈國的護國將軍。
至於修行的資格,多半是因為寧然的強力推薦。
「如果我記得沒錯,應該是人族之王賜下的名。」
手爐恭敬行禮,淡淡地說道。即便沒有和妒枯提前溝通,這位野豬模樣的將軍依舊看出了虎王的心思,在心中打了腹稿。
「哦?還有這事兒?我還以為在獸神滅族之前,我們的國家就叫獸靈國呢。」
妒枯一步一步走下臺階,揹著手走到了韋集的面前,慢慢蹲下。
他將粗壯的虎臂放在了矮桌上,不顧一國之主的顏面,頗為無禮地說道。
「是要給人族一個下馬威,這次上門給他們鬆鬆骨頭,還是說,要好好來一場以卵擊石的戰爭,洗刷內心的不甘?」
「可是,可是……」
韋集實在想不出什麼反駁的話,他只能偷瞄身旁的同僚,低頭自語。
「可是?可是你韋集大人,願意和本王一起出徵,拼死戰鬥嗎?」
享有安定的生活,享有更高階別的地位,想讓刺蝟族的臣子隨軍作戰?簡直是痴心妄想。
妒枯見對方不願回答,便立刻將對方拎了起來,面向眾臣說道。
「諸位,支援打仗的,即刻就陪著本王出征!你們不是想要超越人族麼?人王當年僅憑四人之力,就破壞了咱們大半獸族人所佔據的玉亭關,現在我族的整體實力拔高了幾個大段,不妨隨我一戰!」
獸靈國的朝堂之上,鴉雀無聲。
「怎麼,慫恿他人打仗的時候,一個個嘴巴倒是挺快?!」
妒枯正準備走回王座,在背對著部分臣子後,有豺族的大臣終於下定決心,軟軟地舉起右臂說道。
「啟稟吾王,我願隨您出征!不滅人族,誓不還鄉!」
有他的帶頭,眾獸族大臣立刻相互唱和,場下竟有三十四位舉起了手。
數量佔了在場人數的六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