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然大步走入他早已熟悉的戰場,放眼望去,在戰場的最中央,站著一尊巨大的螳螂雕像。
對方生有兩對修長的鐮刀狀手臂,和其他的蟲族有所不同,那蟲子並沒有類似於人形的腿部和字尾的腹部,而是以標準的螳螂姿態,搭配了人形的上半身軀幹。
面對寧然的到來,刀斧的三角形腦袋微微晃動,並抖了抖腦袋上的觸鬚。
紅髮少年大大方方地與之對視,道。
「在下寧然,請指教!」
刀斧的四把鐮刀手臂交叉相對,靜靜橫在胸前,並沒有出手的打算。面對寧然等不及噴出的猛火,他只是象徵性地抬起手臂,用堅硬的刀臂將其擋下。
毫髮無損。
「不愧是強者,霸氣測漏啊?」
寧然仰望著巨人模樣的蟲神刀斧,回想起他在元的廟宇中見到過的那些幻象。多看兩眼,他甚至會產生一種錯覺,彷彿眼前的螳螂神與遠在天邊的天無常的形象高度契合!
或許鐵匠在成神之後,持劍站在自己的面前,也會是這幅高冷的模樣。
面對一動不動的對手,寧然並沒有回信喪氣,既然對方冷淡,就用自己的火焰加以點燃。他必須藉助這一場戰鬥熟悉自己未開發出的神力,熟悉全新的神之身軀。
「如果我猜的沒錯,你應該是一位瀟灑的刀客,莫非,你就是傳說中的四刀流?還是說,你有什麼獨特的名號?」
龐大的火焰團在寧然的頭頂緩緩上升,它們如同放飛的燈籠,逐步在半空中匯聚成人形,直到變成了一尊狐首人身的巨大怪物。
受到了伏陵的啟發,寧然也展現出了自己的身外化身,準備與強大的半神一戰。
可沒等他抬手抬腳,四道無形的刀氣便由遠及近掠過,它們組合成了兩道交叉的刀氣,將寧然的化身輕鬆切割成了九塊,在空中紛紛爆開!
「如果我願意的話,這座虛幻的城市,我也能一刀將其劈開。不過那邊的人族神祇太過危險,就算我能斬斷一切,也依舊會被生擒活捉。不光是我,我們,都十分清楚這一點。」
螳螂神依舊站定在原地,他看著神情錯愕的、快速墜落的寧然,終於開口說道。
「如果我猜的沒錯,那位半神,就是人族的柳風波。」
爆開的火焰凝滯在空中,無數的火焰絲線則貫穿了大塊的光團,將膨脹的它們壓縮並重新連線,拼湊成了原先的整體。
位於核心的寧然將整個身體轉變了提供能量的火爐,操縱火焰巨人邁開步伐,帶著火焰的拳頭衝去。
「那就拿出勇氣和我對戰啊!刀斧之神!」
螳螂右上臂在胸前畫出了一道向外擴張的半圓,將他的金屬刀刃相互碰撞、摩擦,發出了令人心悸的金鐵嗡鳴。
半圓有如水中的漣漪,朝著外側飄蕩。
「你,似乎弄錯了其中的邏輯。我是刑罰之神,從古至今,在我手中斬落過不少的神靈腦袋,你如果想要試一試,我也不會介意。」
兩道帶著風波的斬擊急速襲來,刀斧故意放慢了揮動刀臂的速度,讓寧然有機會看清的出招。待對方側身躲過時,才赫然發現藏在後方的,如驟雨般橫掃過來的數千道刀氣!
若是直接劈在伏陵身上,恐怕他那三百丈的身外身,會變成滿地的碎渣吧。
火焰半神的眼中有火光暴起,他迅速解散了火焰巨人的身外身,將瀑布般垂下的它們化作了密密麻麻的火烏。
「你可騙不了我!」
絕大多數的火烏貼著刀氣組成的空隙飛行,它們越變越大,全部帶著淒厲的鳴叫聲,栽倒在螳螂神的面前。
一波一波的爆炸掩護著它們的後來者,趁機撞向了螳螂神那龐大的身軀。
硝煙散盡,戰場中已不見寧然身影。
「如果你不主動出來,我會一刀劈碎你的神魂。要我看,你那新生的靈魂脆弱無比,光是用我的刀尖點上一點,就能結束你剛剛開始的強者之道。」
方才的爆炸並沒有波及到螳螂神的任何一根尖刺,在他不斷變化的、黑底白斑的體表之外,有一層護體的灰色金氣如絲綢般相互疊加纏繞,防禦力放在半神中,也能稱作非凡!
這樣的手段,似乎世界上所有修煉金之力的修行者,都會加以練習。
半神的金氣護體,那可不是一般的強。寧然咧嘴笑了笑,他對戰過的硬骨頭,可不算少。
「那可未必!」
火焰堆疊,他憑空出現在螳螂神的背後,手中則攥著一杆纏繞著金色火焰的火矛,正在矛尖處蓄積恐怖的火焰力量。
在凡人時期,他就能遠距離破開石蟲之母的厚重石甲,如今他已經踏入了神門,破壞的力量,必定隨之水漲船高,非同凡響。
螳螂神依舊無動於衷,他的細長後背上有白光乍現,形成了一道無形的堅固屏障。
他的刀,是冥島上名列前茅的刀,他的盾,也是冥島上名列前茅的盾!
爆炸的威力穿透了巨闕的結界,形成一道不斷向外擴散的熱風,直衝天際。
自他們的頭頂,百里的雲彩被這道突如其來的衝擊所衝散,讓萬物為之側目!
其中便有東國的絕對霸主,廢墟國度的真正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