棘影的第一想法,就是斷開她與白色寶石的連線。為此,她必須斷掉手臂,並且永遠無法再生。
活下去和完整死去,她更傾向於前者。
「女王蟲大人,等我!所有人,撤!」
觸碰到寶石的她也被激發出無限的慾望,那股力量也確實無條件反饋到了她的身上。四根手臂中的一條如破碎的冰稜,帶著脆響斷開。
棘影能夠感受到半死不活的謝雨離桐的體內,正有一股強大的力量在醞釀,時刻準備爆發。
慌亂之中,她伸出完整的手穿過空氣的囚牢,抓走了誤認為是寶物攜帶者的寧然,將無法脫身的正心鑑連帶著束縛後者的寶物重重丟在地上。
「走!」
沒有被謝雨離桐迅速殺掉的半神們倉皇而逃,他們掙扎著鑽出白光的範圍,使出了各自修行無數歲月的經典逃生技巧。
只見蠍子神斷掉的、損壞的肢體和器官正在白光中一點一點修復,連外層的堅甲也從昔日的紫紅色,轉變成了無暇的白色,和完好的部分融為一體。
破碎身軀的裂隙中,也灌滿了如同閃電分裂般的紋路,頗為霸氣。
他輕輕嘆了口氣,用新生的白色巨鉗指向棘影逃跑的方向,低聲說道。
「我的慾望,就是讓蟲谷中僅存蠍族,共建美好的未來!」
另一方的正心鑑卻沒有心思管那黑白相間的蠍子,他瘋狂地催動黑樹從體內破開,試圖用黑樹的堅固枝條碾碎束縛他的囚牢。
可無論如何,他的力量也絕對不會超越天門神級的存在,主動離開此處!
「寧然!寧然!」
正心鑑的怒吼聲被謝雨離桐所接收,後者微微低頭,望著下方那個可憐的人族,甩了甩他的白色蠍尾。
蠍子神伸出鉗子下方的一隻手臂,將四指的爪子輕輕按在了囚牢之上。
他問道。
「如何?想要活命,想要救下你的好夥伴,不如加入我的復仇隊伍。別說我沒有給你機會,這,就是你的機會。」
正心鑑用頭猛地撞擊囚牢,他絲毫不在意對方丟擲的不夠盛情的邀請。
「復仇,只會蒙逼雙眼。」
蠍子神的手慢慢抽回,他將右腿踏在了橫著的囚牢上,蔑視著囚牢中橫躺著的、已經看不出人樣的畸形怪物。
「狼?蟲?黑色的樹?我說你啊,還真是奇怪啊。試想一下,就連我這尊半神也差點沒抗住那些天門半神的群毆,寧然老弟,他又能撐多久呢?」
腦袋一半是獸面,一半是人面,三枚眼瞳瞪得滾圓的正心鑑終於停止了鬧騰,死死地看著踩踏在他的頭頂的謝雨離桐。
好歹找回了幾分正常的理智。
「你說,該怎麼辦?」
「怎麼辦?簡單!你也摸過我胸口上的石頭,也知道它那偉大的作用!不過在這之前,你們天真地以為,只要悄無聲息穿越蟲谷,找到什麼重要的金色光點,方可解答謎團。」
白色的鉤尾撫過空氣囚牢的無形壁障,劃出了刺耳的噪聲。
「你們這些孩子的殺戮慾望,實在是太低太低了。所以,你會無力地失去他,所以,你會被孤獨地丟下,在這座小小的監牢中痛苦掙扎,而現在,你沒有什麼新的慾望嗎?」
謝雨離桐的八隻眼睛靜靜地看著恢復人身的正心鑑,看著他眼中的憤怒和不甘,如鬼魅般低語。
正心鑑躬著背坐起身來,他的傷口正在快速復原,不假思索地說道。
「毀滅吧,煩了。」
白色的鉤尾將這件能夠無條件束縛天門半神的神器撕成了碎片,在尖銳的鉤尾的幫助下,謝雨離桐拉起了面無表情的正心鑑,誘導他完成最後一步。
那就是觸碰自己胸口上的白色寶石,釋放正心鑑最邪惡、最壓抑的夢想。
白光籠罩了正心鑑,和蠍子神一樣,他也發生了變化。
黑色的鱗片一點一點吞噬了正心鑑的大半邊身體,如漆黑的蛇鱗,在白光中折射出深邃的多彩光芒。而在沒有鱗片覆蓋的地方,黑色的根鬚從他的體內悄然鑽出,在肢體和軀體上相互纏繞,刺破了他寬鬆的衣袍。
棕色的頭髮逐漸變得烏黑,它像是古樹的枝杈朝著八方生長,直到定型。有鴉瞳中的黑白渡鴉掙扎著爬出,要麼站在‘枝頭,,要麼鑲嵌在正心鑑的破碎衣袍上,成為他的眼睛和渡鴉圖樣。
「毀滅。」
正心鑑一掌推開了超越天門半神存在的謝雨離桐,將自己的星瞳左眼與血瞳右眼緩緩閉合,唯獨留下了額頭上的黑白豎瞳,逐漸睜開到最大。
無需任何種子,正心鑑所站立的山谷處有瘋狂蔓延的黑色樹木生長,它們朝著遠方奔騰,拼命吸收著大地上的養分,奪取沿途一切生靈們的能量。
黑樹之海,就此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