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雨離桐想要為他所在的蠍族翻身,想要為蠍族受到的不公復仇,這,就是他刻在內心深處的不滅之火。
從智慧開啟時,蠍族王都除了多出了一位編號為一千零二十四的蠍族幼蟲之外,也多出了一個膽大包天,什麼話都敢往外講的‘混賬,小子。
一路經歷磨難,一千零二十四在絕大多數同族的唾棄和監牢之苦中,度過了凡塵生物的大半個歲月。
只因他無論如何遭受懲罰,都不會動搖心中異樣的想法。
想著想著,二十年就這麼過去了。
和他們的人族食糧不同,有些被當做寵物飼養的人族甚至能活到一百多歲,遠遠超出了普通蟲族的壽命。所以在蟲谷之中,那些一生僅有五六十年不到的蟲子們,自然會更加渴望力量與永生。
而不是生殖,和死亡。
擠破了腦袋,也不過寥寥幾個蟲族人能夠一步登天,踏入神門,並活得更久一些。
時常被鎖在牢獄中的蠍族人,卻藉著自己的油嘴滑舌廣結善緣,認了不少窮兇極惡的犯人作為修行道路上的師父,三番五次鼓動犯人們越獄。
其中就有半成的人族,三成的蟲族,和其他的諸多類人種族。
這也決定了一千零二十四在日後前往人族領地生活的道路。
禍福相依,三天兩頭和牢獄內的不同勢力打架的謝雨離桐,被巡查各地監牢的前代蠍王看中了天賦,莫名其妙地從半個故鄉似的大牢中調了出來,在王的軍隊中扮演先頭部隊的送命角色。
攻打的敵人,自然是吃飽了沒事幹的蟲谷內鬥者們。
戰場上殺敵,戰場下修煉,跟著每一場僥倖脫逃的老兵一同磨礪自身,吃苦耐勞的蠍子兵一步一步爬上了更高的地位,他終於在有限的生命裡,第一次找到了蟲生的價值和意義。
直到他成為戰鬥軍團的副將,在面見半神蠍王的時候,他更是驕傲地抬起頭,大逆不道地說出了推翻女王蟲的統治、讓蠍族人能夠揚眉吐氣的話。
他,要為自己的族類而戰!
只是沒有太多族人認同蠍族不該承受的命運,在成神的道路上,有人故意洩露了風聲,讓繼續賞識他的蠍王直接被砍掉了腦袋。
螳螂一族的刀斧之神親自監斬,在開春大典之後的諸神聚會時,砍下了他的頭顱。
那一次,直接面對行刑的謝雨離桐,沒有半點波動。
蠍族的地位,也在這一事件後達到了幾十萬年間的最低狀態,完全失去了對外的話語權。
凡體的謝雨離桐,也因此被當做了典範中的典範,再度關進了更加殘酷、無比折磨的牢獄,享受他蟲生最後的三十年。
可他毫不在意,相較於更加複雜的外界,此時的他,還是更享受牢獄中的平凡生活。
在大部分蠍族人勉強能夠抵達的七十大壽上,壯志豪情漸漸熄滅的謝雨離桐服下了最後一顆凝土之丸,打算體面地離開這人世間,為自己受到的不公解脫。
已經抵達臨門境巔峰的他早就無所牽掛,為心中僅存的信念,從容赴死。
可惜,命運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
他苦苦追尋的成神之道近在咫尺,先前無論他怎麼去嘗試突破,最終的結果也只是碰一頭灰,無功而返。
唯獨在他釋然之後,才在平淡的薰香中證得神道,帶著憤怒的一拳衝碎了高聳蟻巢模樣的大牢,毫不留情地滅掉了與之朝夕相處的敵人,和他為數不多的幾位‘朋友,。
這一刻,成為半神的他,更加絕望。
因為他發現,自己的信念是多麼的蒼白。
直到一千零二十四在成神後的一段時間裡,重新找到了部分的情感後,才懊惱不已。
就算成神,他的日子也沒有好過一天。要麼是被追殺,要麼是被通緝,直到蠍族的新王帶人堵住了他的去路,將其輕鬆擊敗,才將他關在了地門半神無法輕易破壞的囚籠中,流放到了山谷中,看守一棵由女王蟲手植的參天古樹。
年復一年,看守古樹的謝雨離桐也變得越來越強,許多慕名前來挑戰他的半神也被遠遠甩開,親眼看著他從地門爬到天門,再爬到天門的巔峰。
寂寞和不甘的情感,愈發強烈。
謝雨離桐時常會和流入蟲谷中的人族等異族相互接觸,瞭解冥島大陸上的多彩文化,並渴望離開蟲谷,去看看新的世界。
他的叛逆一直映入蠍王的眼簾,後者也曾多次抗住上面的壓力,繼續讓謝雨離桐擔任不凡的官職。只是每一次出征打仗之後,這位蠍族中聲名遠揚的常勝將軍,就會被關在古樹所在的山谷中,一鎖就是百年、千年。
謝雨離桐特地拐來了人族的能工巧匠,教他木工雕刻的技巧。
百年的風風雨雨飄灑而過,在這座蟲族人口稀少的山谷中,多出了一架巨大的蜘蛛木雕。為了美化他的藝術作品,蠍子神將其稱之為‘反抗之精神,,每日騎著蜘蛛雕像爬山。
附近的蟲族人只能連夜搬離此地,免得遭受牽連,全體成為瘋神的陪葬。
自此,駕著木頭蜘蛛的瘋神,成為了謝雨離桐的又一個形象代名詞。
後來,蜘蛛一族時常以褻瀆為藉口,不斷搜刮著蠍族的財產。即便是這樣,蠍王依舊繼承了上一任蠍王的意志,讓謝雨離桐能夠安然住在山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