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在自我流放到山海大陸的歲月裡,柳風波也沒有閒著。
他時常會研究關於誓言破碎後的不朽詛咒,渴望著死亡與安寧的和諧。與名聲不亞於冥主的神賦天才——響途姬比起來,柳風波的實力確實淡化了不少。
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和許多半神一樣,普通而乏味。
正心鑑接過內部剔透,外殼則蒙了一層朦朧霧氣的寶石,皺著眉頭問道。
「解開之後,你是不是就和普通的半神一樣,能夠享有真實的死亡了?」
「對。」
「那,我不能答應你。在你想要殉情之前,必須好好感受一下凡人的樂趣,這是我和寧然說好的。」
柳風波和正心鑑對視了片刻,他把右手手背輕輕貼在劍鞘上,道。
「沒時間了,我活了那麼久,不是你倆能夠喚醒生活趣味的物件。再過不久,我就能破解那道封禁,若我到時候與你們相敵對,恐怕……你想不想保住寧然的命?我還記得,你在地宮之中的表現。」
正心鑑無視了對方的話鋒,道。
「你在威脅我?我可不是被嚇大的。」
「算是吧。」
柳風波終於放下了多日以來的重擔,變得愁容滿面。這也是他成神以來,許久沒有經歷過的、早已剔除了的凡人情感。
這趟旅程,已無其他的終點。
正心鑑動了惻隱之心,他知道關於未來的幾種結局,不外乎是柳風波背叛響途姬,是與否。
沒有背叛,則皆大歡喜。
響途姬也許會在美好的記憶中重燃生的希望,勇敢邁出新的一步,和他們一起直面冥主。
若是背叛了,恐怕二者將會當場出手,將這蟲谷在轉瞬間夷為平地。
他和寧然沒有任何半神的速度,自然無法倖免。
「或許你會經歷更加悲慘的命運,那就是介於生與死之間無限徘徊,眼睜睜地看著寧然的血肉和靈魂消逝,在戰爭的風暴中一點點被磨損。」
柳風波勾勾手指,正心鑑的藤蔓便破開皮膚鑽出並向上捲起,將那枚詛咒的實體捲到了後者的眼前。
他堅定地說道。
「拜託了。」
畫中世界,寧然已經準備好所有要用的東西,打算背到房間裡和柳風波小酌一杯。剛要踏出通向外界的大門,正心鑑就一步踏入其中,用交錯的藤蔓將他使勁推了回去。
寧然本想和他調侃幾句,卻忽然看到了潛藏在藤蔓之中,正心鑑的那張臭臉。
「怎麼了?」
正心鑑飛出的百道藤蔓中,遞出了一枚發光的寶石。
「這不是某個地宮的鑰匙,是柳風波體內的詛咒。他用你的命來威脅我,要我幫他破除詛咒,懂?」
「瘋了吧?他一個半神都解決不了的問題,找你……有用嗎?」
正心鑑嘆了口氣。
畫中世界的空間受他的完全支配,他隨手打了個響指,將寶玉如意召到了他的面前。
寧然恍然大悟。
「解開之後,是不是柳風波就會死?我還是覺得柳大人不要想著尋回記憶比較好,保持當下的和平狀態,多好。」
正心鑑和如意透過靈魂進行了眨眼間的交流,寶玉則透著一股興奮,將那詛咒之玉‘吞,到了體內,並保證在一刻鐘內,解決他也沒有遇到過的靈魂難題。
「想多了,時間拖得越久,響途姬大人關於自盡的念頭就越深。到時候柳風波還不是把你按在牆上,威脅我破除詛咒?他喜歡殉情,那就讓他去殉情得了,反正一切變故都在冥主的掌控下,豈是你我能隨意干涉的?」
聽了正心鑑的抱怨,寧然若有所思。他緩緩呼吸,反問道。
「那如果有兩全的法子,是不是能好好打一打冥主的臉?我總覺得他老人家安排這樣的事情,是想借刀殺人,讓兩個人裡最起碼得死一個,他才好對另一人下手呢。」
正心鑑的手中變出一支畫筆,隨手塗了兩個圓凳,示意寧然坐下說話。
「哦?寧然大人有何高見?」
「你不是可以變形嘛?不如變成一個蟲族人的模樣取而代之,我呢,就躲在這畫卷裡,待你進入遺蹟之後,把柳風波的那枚記憶搞到手,交給我不就得了?」
「柳大人需要花費三天破解的東西,你又靠什麼來破解呢?」
正當寧然撓頭的時候,如意卻帶著綠色的殘影從桃花林間飛了出來,將變成灰色石頭狀的寶石丟到了他們的面前。
「完成了,一點挑戰性都沒有。」
石頭慢慢變成了一小堆灰色的粉末,化作塵埃。
寧然一指桃木天贈與的寶玉,樂個不停。
「你看,咱們缺什麼就來什麼。如意大人,我們這兒有個難度高了百倍的活兒,要不要接?」
如意的碧綠光芒猛地照在了寧然的臉上,它思索片刻,迅速飛到了正心鑑的頭頂。
「沒問題,講講你們的偉大計劃吧。」
寧然興奮地手舞足蹈,把事情的原委大概講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