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風波默不作聲地路過了那些吵鬧的傢伙,為兩個不諳世事的年輕人挑選了一家看得過去的、有非蟲族人掌控的蟲族旅店。
他們剛一邁入其中,便得到了某種類似於瓢蟲族人的熱情招待。
後者後背上的斑點也為此等熱情而閃耀,散發出斑駁的彩色光芒,絢爛多彩。只是他發出的人族語言並沒有那麼標準,聽得寧然耳朵直髮癢。
「歡迎……節位大人,家林本店。小人,小人一千五百三十二,迎接大人們的刀來。」
正心鑑小聲嘀咕道。
「不是,這一路上聽來聽去,他們的名字為何都是以數字代替?是因為蟲人族的數量多,還是因為懶?」
柳風波用蟲族的發聲語言講了一堆話,才讓店裡的蟲族人立刻迴歸了狀態,不敢有所怠慢,說些戲謔的悄悄話。他在頭前帶路,朝著店門口東張西望的兩個少年說道。
「跟上,不要在人多眼雜的地方聊天。」
隨著仿照人族建築搭建的樓梯吱呀作響,三人跟著瓢蟲的步伐,登上了建築的第三層。
「幾位客館,裡面請?裡面,請。」
紅背的瓢蟲察覺到了自己的語調有問題,硬著頭皮補充了一句。推開客房的門,他們看到了一間確實屬於人族造型,但十分骯髒的狹小臥室。
聞著其中的腐爛氣味,正心鑑差點乾嘔出來。他的狼鼻子本就在融合中變得更加敏銳,當木門一開啟的時候,它就像是一團發酵了百年的臭氣,直接打在了他的鼻孔上。
讓人不得不讚嘆,這木門的完美封閉性。
「客館,這裡就是,你們的客房啦。請進,如果有什麼吩咐,隨時。」
紅色的閃光瓢蟲嘿嘿笑著退了出去,就連他也不願在這裡多站上一刻。
柳風波捏著鼻子揮揮左手,將這髒亂的房間中填滿了霞光。片刻後,這屋子裡的東西都被‘清洗,了一遍,整潔而乾淨。
他隨即走到了靠牆的木桌前,一拳破出了一道圓形的窟窿,隨意勾了勾手指,便有木質的窗戶慢慢舒展,填滿了整個空間。
正如剛破繭而出的蝴蝶,舒展它的鱗翅。
「愣著幹什麼?都坐吧。」
柳風波的身下有椅子主動挪移過來,穩穩接住了他的屁股。他將巨闕的揹帶解下,把這千鈞重的神劍慢慢靠在牆上,憑空端來裝有茶水的茶杯。
正心鑑把捏著鼻子的手指緩緩鬆開,露出了一道小小的空隙。
「真的沒事了?」
他露出了不相信的表情,卻被柳風波抬手一抓,瞬間飛到了另一邊的座位上。
想要笑嘻嘻的寧然也不例外。
「蟲谷之中,也分為不同的勢力,但每一方的勢力最終都會匯聚在一起,為他們的女王效勞。有什麼問題,一個一個來。」
寧然立刻舉手,他透過窗戶望向街道上來來往往的蟲人,興奮地說道。
「有哪些勢力?我和正心鑑以二敵一,現在打得過他們的頭頭嗎?」
「蟲族之下分封了八個王,分別掌管著自己的子民。一王的稱號為鱗粉,掌管蝶蛾諸族,二王的稱號為冰翅,掌管蜂蟻諸族。我們所在的遺蹟屬於他們共同的領地範圍,所以在這裡,大部分的子民都是蜂與蝶。」
柳風波取出了懷裡的羊皮地圖,憑藉他一路‘蒐集,到的情報,他在地圖上方畫出了各個勢力的版圖,以便於他的解釋說明。
寧然用手指戳了戳那些蟲人族的虛影,在他的眼中,似乎蟲子們又恢復了正常的大小,變得不再那麼可怕。
「怎麼,這就掉以輕心了?蝶族的口器看到了吧,它們就像是一道道盤旋的鞭子,完全展開以後,就能直接插入你的心臟,吸乾你的所有血液。而蜂族呢,它們會直接啃咬你的身體,直到吃剩一具骸骨為止。」
柳風波將他收集的、關於蟲子們第一視角的用餐記憶丟在了他們的眼前,讓寧然看得頭皮發麻,腳指頭也蜷縮在了一起。
「您繼續,繼續。」
「蟲族的三王,稱號為負勞,大抵是蜻蜓模樣的人形怪物。四王號稱刀斧,也全都生得一副螳螂模樣。」
正心鑑看著螳螂狀的蟲族人,又把自己的手臂抬了起來,問道。
「這螳螂的手臂倒是兇猛,要是有機會,我也得搞上一對!寧然,你說我要是有蜻蜓的速度,再加上螳螂的爪子,是不是強無敵?」
寧然白了他一眼,指著正心鑑的後背說道。
「要不,你再加個馬蜂的針去蜇人?一捅一個血窟窿,絕對沒跑兒。」
柳風波盯著正心鑑看了好一會兒,他用手輕輕釦了扣桌子,用稍微有些複雜的語氣說道。
「你還別說,我看能行。」
他們的談話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柳風波眯著眼睛看向屋外,隨意開啟了門後的門閂。
站在客房門口、用小眼睛四處張望的,還是那個引路的紅色瓢蟲。
只是在他的眼中,三人依舊坐在髒亂差的環境中,用不同的表情看向自己。他辨認了好一會兒,才說道。
「幾位客館,用餐嗎?」
「可以,你們這裡都有什麼吃的呢?」
瓢蟲搓著自己的四指之手,用歡快的語氣問道。
「可以吃,吃人肉嗎?」
這對與之不同異族來說,無疑是一種不懷好意的試探。蟲族人也能根據異族們的表情,來判斷來訪者的態度。
若是態度極其強硬且實力強大,它們自然不會隨意招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