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佛順著蜿蜒的山道飄了上去，他隨意舒展雙臂，眼前的堅硬山石竟在他的掌控下，像是變成了柔軟的棉花一般，鬆鬆地朝著兩側堆疊、擠壓。

曲折的石階也從下往上排列整齊，慢慢變成了一條通天的大道。

「還愣著做什麼？跟上來吧。」

燃燈古佛踮起腳尖，沿著石階的坡度遊向了上空。

眾人頓時感覺身旁的壓力驟減，明白了古佛的用意。後者將小靈山外不得飛行的限制暫時解除，讓這些苦等了許久的人，能得以快速抵達小靈山雲頂上的神聖寺廟。

「師南雲。」

「弟子在。」

面對古佛的呼喚，青獅子頭立刻點頭答應，心臟也久違地怦怦跳動。

他不知道，即將到來的是責罵，還是其他。

「你啊，總算悟了半點佛法，沒有辜負文殊對你一直以來的期待。他總是對我說，終有一日，師南雲會皈依佛門，皈依自己的心。放下你的過去吧，心中的牽掛和阻礙越少，你的夢，便會愈發真實。」

「弟子謹記。」

「善哉。如今你踏入半個佛門，不知日後這文殊的名號，能否加在你的身上呢。」

迎著山上飄下的冷風，燃燈古佛胸口的明燈也變得更加明亮，向後飛出了許多溫暖的金色光點。他更像是身後四人的引路明星，為他們頂住了吹拂山下的恐怖寒風。

那是從極北之地借來的力量，能夠保護靈山，不受外物侵害。

如果不是這樣，除了師南雲外的三人將會隨著時間的流逝，凍僵到無法行動，徹底喪失生機。

飛到了半山腰，古佛才開口問道。

「除了剛剛醒悟的願望之外，南雲，你還有別的請求嗎？」

師南雲搖搖頭，靜默不言。

「那就好，那就好。至於我的死，你不必惋惜，機緣已到。」

燃燈古佛似乎能夠看穿他人的心意，讓胡思亂想的正心鑑，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

怕什麼來什麼，正心鑑正想努力達到清心無慾的狀態，為之付出努力的時候，古佛淡淡說道。

「正心鑑，你的願望呢？請和我們談一談吧。」

「我？我可沒啥願望，你問那個老虎去，他的願望可多了。」

「老虎？他的念頭，就只有殺生。和體內的惡靈分離，替死去的母親報仇，成為半神，你體內的種種願望，可比他多了數十倍呢。」

三頭猛獸扭頭望向正心鑑，搞得他尷尬無比。

而藏身於畫軸中的如意寶玉，也在看穿了燃燈古佛的某種力量之後，笑道。

「小子，前些天的什麼菩薩，他就已經能猜透你的心了。而現在的這個老傢伙，他能將過去的你創造成某種幻影，投射到他的世界之中與之交流，且是無話不談的那種。也就是說，在他利用時間力量對你施展領域的時候，你毫無秘密可言。」

這樣的力量，當真是簡單又粗暴。

正心鑑只能硬著頭皮擠出微笑，尷尬地解釋道。

「人之常情而已，我最大的願望，就是成為無敵的半神。過去佛……大人，你能幫我做到嗎？按照你的話來說，無論什麼都可以？」

燃燈古佛一邊逆風飛舞，一邊轉身看向正心鑑，面無表情地說道

「簡單。成神容易，但是想要一直維持住神靈的臉面，難上加難。世人只知道成神後的好處蓋過天高，卻不知為了在這片人吃人、神吃神的世界裡活下去，半神們也得費盡心機，解決一樁又一樁的難題。心性不定、靈魂不固者，還是先修煉意馬心猿，再去找尋出路吧。」

「說這麼多，你會如何助我成神？我就是想成為天地間的強者，成為無所牽掛的自在之神，別無所求。」

過去佛轉身合掌，方才他們經過的筆直的大道，卻依舊是先前的曲折模樣。

他慢慢踏步走向結實的石板地面，揮手驅散了守山的諸多巨大石像。

「放心吧正心鑑，我會實現你的願望。歡迎諸位來到燃燈寺做客，這邊請。」

沿著重新鋪設的道路前行，他們一行人又沿著筆直的碎石小道，徑直走向了寺廟中最大的建築。

那是過去佛的居所，也是散發著佛光的寶殿。

「三哥，凌虛子，你們就沒啥願望要實現？」

正心鑑好奇地東張西望，一路上無人聊天說話，他倒是挺悶的。

「沒有。」

虎魄的臉臭到可怕，他琢磨著一路上的見聞，越想越不對勁。他只見過一心求死的人踱步到自己的洞口，主動把腦袋伸到自己的嘴裡，怎麼可能會有活得久的半神想不開，找他們幾個殺了自己呢？

過去佛苦笑的模樣，並不想展示給虎魄觀看。只見他走到了寶殿的天井中，緩緩舉起燃燈後，將燈火對準了陰雲籠罩的天空。

隨著一道金光打向天空，燃燈的力量竟破開了一個巨大的空洞，讓正午的陽光灑落在這峰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