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他們的隊伍終將會在靈山上相見。正心鑑拜別了文殊的遺骸,便帶著三頭猛獸,走出了禪房。
見文殊一死,虎魄立刻變回了囂張的模樣。
「七弟,你答應他作甚?咱又不是二哥那樣的頂級強者,這一趟小靈山之行,只怕是凶多吉少啊。聽咱的,拿了好處就走吧!」
為了防止近處的師南雲暴起發難,虎魄立刻帶著凌虛子變化獸身,將正心鑑護在身後。
師南雲並沒有三人想象中的那般憤怒,他只是觸了觸胸口的智慧之劍,朝著柳林垂下的柳條走去。
他也不想和這幫人有什麼牽連。
「你們沒有答應菩薩的請求,是去是留,自己決定吧。在這之前,先把燃燈借我一用。」
他慢步走過了正心鑑和兩頭巨獸的身邊,微微抬手間,便出其不意地取了正心鑑手中的燈盞,並將其舉過頭頂。
師南雲絕非火修,但他陪伴明燈的時間也不短,操控燭火舞動,對他來說也並非難事。
燃燈像是通靈似的,它從輕輕晃動的燭火中分出一縷金色的火焰,飄向了眾人身後的禪房。
自文殊菩薩圓寂後,禪房內的一切開始發生了改變。
架在空中的屏風紛紛砸在地面上,清晰的畫像也變得模糊不堪。四周的牆壁上爬上了許多藤蔓植物,將原本的生活痕跡全部遮蓋。
那一絲火焰鑽進了黯淡的禪房,像是一條遊動在空中的火蛇,迅速吞沒了整座空間。
文殊菩薩那枯瘦的身軀被燒到一乾二淨,與塵世再無糾葛。
「菩薩他,早就對當下的佛國感到絕望了。過去佛,也是如此。」
師南雲轉過頭,他不願再多看一眼漸漸熄滅的火光。那盞燃燈也被他輕輕放在地上,彷彿它只是個尋常百姓家中使用的明燈。
「多年來,菩薩借礦場拘禁我,試圖讓我靜心參悟佛法。可我是什麼?我只是一頭殘暴的獅子,哪兒有什麼慈悲心腸?哈哈哈……你們去吧,我這就前往小靈山,用這智慧劍問一問過去佛,看他肯不肯從頭教我,也好圓了菩薩的另一個夢。」
師南雲伸手抓住柳林的柳枝,後者立刻會意,將他立刻送到了殊像寺的另一側。
正心鑑的內心深處有些動搖,他不解地在心中問道。
「瑒琫,你說這獅子前些天還在追殺我,怎麼現在變得這麼溫柔?」
瑒琫的靈體撓了撓耳朵,他和墟允還在消化前段時間品嚐到的美味,強化自身的靈魂。
而在徹底吸收之後,便能反饋到這具肉身的唯一主人,正心鑑。
「不清楚,可能這就是你說的心路歷程吧?別管他了,咱們這趟冥島之行,收穫可不小。」
正心鑑不再搭理瑒琫,他一把薅住虎魄的雜毛,以命令的口氣說道。
「三哥,這趟殺人的買賣,我們非做不可。」
柳林的‘眼睛,望向坍塌禪房前的三人,隨著清風繚繞在他的枝條之上,他將柳枝伸了過去。
「幾位,站穩了。」
眨眼的功夫,他們便出現在了踏出殊像寺,準備變化身形飛向小靈山的師南雲的身後。
正心鑑清了清嗓子,喊道。
「留步!我們也去!」
「你們?」師南雲揹負雙手,像一座挺拔的高山,矗立在原地。「不勞你們費心了,只會給我拖後腿,僅此而已。」
「我們是真心的,至少我是真心的。要不這樣,我們配合你完成菩薩的遺願,作為回報,你送我們前往靈山,如何?」
正心鑑踏出一步,他給明燈編了個形狀契合的細小藤籠,掛在了腰間。
師南雲變成了一頭略顯頹廢的老獅子,他抖了抖腦袋,將爪子在地上磨了又磨,最終還是點頭同意了正心鑑的交換。
畢竟開啟小靈山通道的鑰匙,就掛在自己的脖子上。
「成交。」
正心鑑吐了口氣,他興奮地轉身,卻看到了一個站在寺門前石階上的陌生身影。
那是一位臉上戴著葉片面具、身著白袍,且繫著金色繩結的奇怪之人。他眨了眨眼,恍惚之間,他聽到了柳林從殊像寺內傳來的‘耳語,。
「若木大人的朋友,當你前往靈山時,一定要小心一位手持玉淨瓶的菩薩。他的形象千變萬化,而那瓶子裡插著的柳枝,請幫我取回來吧。作為回報,我也會送你一場大機緣。」
正心鑑望向空無一人的石階,點了點頭。
四人的隊伍就這麼飛向小靈山所在的東北方向,飛了足足兩天的時間。
即便殊像寺距離小靈山不遠,但後者所覆蓋的範圍內,似乎有某種規則力量疊加在大地與天空之上,阻撓眾人的飛行速度。
「奇怪嗎?那是圍繞著靈山的迷霧森林,製造出的特殊領域。越靠近靈山,那股集合的力量就越強,一般的半神沒有引路佛在頭前開道,根本無法在清醒的狀態下前往靈山。」
師南雲在頭前帶路,飛往小靈山的道路。他已經不知道踏過了多少遍。
無論是流淌在山川大地中的四季景色變換,還是道路兩旁鑿刻出的佛像、石碑,因為風蝕的細小磨損,全都烙印在了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