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家的大火,驚動了四方山頭上的神佛。
而在他們派出教派信徒,前來查探火海之前,寧然就已經倒拖著聚合飯莊的四當家,從宅邸之外的人群中溜了出去。
至於他們為什麼沒有被趕來的僧兵們攔下檢查,究其原因,只要看一眼奄奄一息且燒焦到面目全非的殘疾四當家,便能知曉其中的答案。
「老大,我們現在該去哪兒?回卞家,外面恐怕會設下重重埋伏啊。」
卞範宇陪在寧然的身邊,望著不遠處那看似無法熄滅的大火出神。
「你們卞家好歹也曾經是大戶人家,難道就搬不來什麼救兵?」
卞範宇的眼神漸漸失了神。
「四當家說的沒錯,他們一夥人留我們的性命,也只是為了看猴戲罷了。在我們佛國之中,要想找出一位敢於幫助我們卞家的人,簡直難於登天。」
寧然單手拎起了燒焦的四當家,將他的昏迷過去的腦袋胡亂拖在地上。
「哪有?我不就是那個,敢幫你們的登天之人?這一次,我定要幫你們卞家搬出這齋普之城,了卻心中無限苦惱。什麼叫大慈大悲?我展示給你看!」
二人帶著死豬般的四當家,消失在了無人的昏暗街頭。
又是一日的光影變化,寧然將四當家捆在了人跡罕至的林間,帶著喬裝打扮後的卞範宇,躲在了卞家老宅外的某處茶館。
他們憂心忡忡地看著街道上的人潮,連聲嘆氣。
要知道,為了報復多事的卞家,各方勢力愣是在多年前將此地鏟成了一片‘荒涼,之地,不讓任何私人的商鋪店鋪,開設在其四周的街道上。
不光置辦東西要讓他們卞家人辛苦跑遠路,就連他家的人踏在這翻新的街道上,也得額外收費。
再加上卞家的後代們都被灌輸過浮屠教的信仰,越來越多的卞家子弟,也只能對他們的悲慘命運忍氣吞聲,甚至習以為常。
用卞範宇哥哥的話來說,那就是為了還祖輩的因果債。
他們不像其他大戶人家那樣,可以通過捐贈田地金銀來贖回家中的孩子,能揭開鍋,就已經謝天謝地了。
「據說那卞老爺子在世的時候,曾經幫過這城裡的不少人,再看看如今這破爛的卞家,我寧某人可看不出來,他的慈悲心腸到最後究竟有個什麼屁用。不是說,和尚們會勸導人們向善,有慈悲心腸?我看啊,這座城早就變成了一灘爛泥之城,居然還沒有所謂的神佛站出來度化,乾脆咱們一同滅了佛門,大家好聚好散得了。」
寧然的一番話,讓茶館中的嘈雜人聲慢慢沉澱下來。眾人紛紛將目光投在了寧然身上,連吃茶點的腮幫子也定在了原處。
先不談這紅髮小子究竟是何來歷,單論這逆天的狂語狂言,就足以被判為打入地獄的冤孽,永世不得超生!
在寧然隔壁的桌子旁,一位彪形大漢笑了笑,他將手中的念珠猛地拍在桌子上,斜眼看向寧然,道。
「小東西,你還真是妙語連珠啊?」
寧然立刻拱手接過話茬,他將面前的茶杯舉起,迅速碰了碰對方的茶杯,挑眉回道。
「這位大哥和我,心有靈犀!他不光認可我的絕世觀念,還敢當眾承認,今天我就要和他成為八拜之交,共同抵抗那狗屎一樣蠱惑人心的浮屠教!」
漢子面色驟變,他正要解釋的時候,寧然呼呼帶風的一拳,將他帶著牙根的黃牙揍出了好幾顆,讓皮實的漢子當場昏死過去。
他嘿嘿一笑,不顧那漢子的同伴們拍著桌子站起來的狠模樣,道。
「你看你看,這幾位也認可我的豪言壯語,激動到站起來了。」
茶館中頓時一片混亂,有人認出了通緝令上的寧然,有人認出了喬裝打扮的卞範宇,一時間是劍拔弩張,將二人團團圍住。
如今的卞範宇在情報訊息流通也不賴的聚合飯莊的操縱下,變為了和寧然一夥兒的屠神之賊,必被人人捉拿喊打!
圍繞在卞家之外的無數高手和僧兵,便是飯莊給出的答案。
只是眾人的腳下有暗藏邪氣的雲霧氤氳蒸騰,不多時,就纏住了眾人的腳踝。
寧然順著根根霧氣糾纏的方向望去,看著它一路旋轉著鑽入卞家的破圍牆,立刻心知肚明。
他跳到了桌子上,將不知所措的卞範宇也拽了上來。
「說你們信佛求佛,佛讓你們燒香拜佛,你們就拜,讓你們不要反抗逆來順受自己的命運,你們就受。看上去唯唯諾諾,恨不得把腦袋塞進佛祖的腚眼,可換做其他的事情呢?吃喝嫖賭,佛不讓你們做的壞事情,你們樣樣都沾!你們自己說說看,要佛何用啊?」
無數的光芒閃耀,就在卞範宇試圖升起火焰罩,保護他們二人時,圍觀者們打出的招式便全部被吸入了霧氣之中,消失不見。
待霧氣逐漸變紅時,眾人才感受到體內傳來的撕心裂肺的劇痛,紛紛癱倒在原地。
再也無法站起身來。
「老大,這?」
「噓,我大哥回來了。他脾氣不大好,從咱們拷打四當家的當晚,他就給我遞信了。」
寧然擺出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帶著卞範宇跳下了桌子。那些淡紅色的雲霧像是長了眼睛一般,為他們讓出了安全的大道。
只是在街道上,無數修士正望向這血色茶樓,虎視眈眈。
「動手吧。」
寧然率先出擊,他雖然沒有天無常那般的敏銳洞察,能夠感知到每一位不怕死的敵人傳來的敵意,但在這條街上站著的,看上去已經沒有幾個所謂的路人了。
「隕火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