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冥島卷 第三百五十八章 鬼僧拙見

諸神定式 THEXIN 第1頁,共2頁

兩位施主的行為舉止,或許有些過分了呢。」

夜深人靜,虎魄正與蒼狼凌虛子討論著女子將要送往何方的時候,在他們面前的牆壁上,冷不丁飄出了一個光頭和尚的幻影。

前者覺得有些面熟,他眯著眼睛仔細看了看,又用虎鼻子嗅了嗅,最終帶著三分難得的敬意,憨憨笑道。

「原來是你?怎麼,現在遊蕩到了千佛之國,也得扮做和尚了?」

畫中的人物朝著二人緩緩施禮,在牆面上掀起了冒著白光的漣漪。

僧人一步踏出,大大方方地從牆上鑽了出來,展現出實體。他用餘光掃了凌虛子一眼,同樣認出了這個不空聞菩薩的坐騎。

看來最近在佛國東南部發生的神佛失蹤案,必定和他們有所牽連了。

幻影的手中憑空多出了一柄長刀,那絕不是浮屠教的人物會使用的法寶樣式。刀尖上閃過一點黑芒,透出陣陣洶湧的、彷彿來自地府的殺意。

「說吧,你這調皮的小貓,把他們都藏在哪兒了?」

時間回到半日多前,雪後初晴不久,在人影幢幢的大街上,慌忙逃竄、跑得氣喘吁吁的王憫人,猛地將一個趕路的瘦弱和尚撞倒在地。

愣是撞出了三丈遠。

他根本就沒看清對方的臉,也從來不會對自己的過失道歉,王憫人索性追了上去,直接用力踢了那僧人一腳,想要在罵罵咧咧中繼續趕路。

和尚揹著的五本厚重經書全都灑落在地,充當了保護他身體的緩衝墊,只能被混合了雪水的泥濘街道所浸溼、汙染。

王憫人向來不會為這種糟心事兒犯愁,只可惜在逃跑的過程中,當下的他孤立無援。

為了堵住對自己議論紛紛之人的嘴,王憫人警覺地掃視著圍過來的看客們,他迅速解開一個錢袋匆匆丟下,想要借他自認為的‘善意,金蟬脫殼。

但這個鬍子拉碴的貧寒僧人,卻瞅準時機一把勾住了王憫人的粗大腳踝,當街扯著嗓子大喊大叫。

「哎呦!你這胖子把我的經書弄壞了,這可不是用錢就能賠得起的!你要怎麼賠我?」

王憫人被絆了一跤,跌了一臉的泥水。他抬起頭時,身前已經圍來了許多雙腳,不用抬頭,也能感受到無數逼人的視線。

像對方這樣的苦行僧人,在整個千佛之國中,數目也不少。

許多聚集起來的普通和尚可以藉助修建佛寺的名頭,前往富裕之地雲遊化緣,甚至能讓一座山頭建滿金碧輝煌的佛寺,以便日後囤積香火錢,大撈一筆橫財。

但與之相反,佛國中也會有真正想要念佛、遵循佛法教義的和尚,他們會住居住在廢舊的破廟中獨自修行佛法,不與世俗同流合汙。

他們或是揹負沉重的經書,跋山涉水,尋找心中的真經。

或是廣結善緣,執著於普度攜有心病之人。

王憫人瞭解過這類人的存在,他們不貪圖財色,一心只用於佛法,是種不折不扣的頑固蠢蛋。

至於對付他們的方法,那就只有滿足他們的無理要求,或者暗中謀害。

「你這臭和尚,不就是想要錢嗎?老子全給你!全給你!別吵了!」

半跪在地的王憫人故意將嗓門拔高,好蓋過和尚的話語聲,奪得先機。他邊說邊解下腰間掛著的所有錢袋,狠狠地砸向僧人的腦袋。

「都給你!都給你!」

錢袋裡裝有一些修士專屬的小法寶,還裝著幾錠大塊的銀子和一些錢幣。那瘦和尚的臉朝下,緊緊抓著王憫人的左腳踝,在猝不及防中被砸的鮮血直流。

險些昏了過去。

王憫人見他冥頑不化,心中對虎魄的恐懼終於轉變成了惱火。他用力揮動右拳,將瘦弱和尚的腦袋不斷砸在地上,想要當場送他歸西!

奄奄一息的和尚終於放開手,放王憫人離去。

「看什麼看?不知道我是城北王家的少爺?」

艱難爬起身的胖子推開了裡三層外三層的人群,加速逃離了此地,直奔自家大院而去。圍觀的群眾們見事兒主已經離開,便一鬨而散,根本不管瘦弱和尚的死活。

官府接到街頭鬧事的訊息後,磨磨蹭蹭中派來的兩隊僧兵這才慢悠悠地趕到。

他們圍著還有一絲鼻息的和尚商量了半天,才將他的右臂吊在馬鞍上,打算拖到荒野之外,草草掩埋了事。

有遲遲不肯散去的旁觀者抖了抖眉毛,朝著僧兵怪聲怪氣地喊道。

「官老爺,這人還沒死呢。你看你看,他手指頭還在動呢!」

為首的僧兵立刻拔出腰間明晃晃的戒刀,帶著威脅的語氣大喝。

「滾!少他媽管閒事!」

幾個流氓混混打扮的看客急忙笑著一鬨而散,不再和官府的人多做語言上的糾纏。在佛國,僧兵就算沒有錢沒有權,身份地位也絕對不會低!

一眾僧兵朝著深山的方向走去,有說有笑,根本無人管那和尚死活。走著走著,血流滿面的瘦和尚竟自己站了起來,扯斷了手上繫著的粗糙繩索!

「見了鬼……」

被稱為馬三爺的僧兵頭目驚叫出聲,但在下一刻,他就被無形的風刃削去了半邊腦袋。咕嚕咕嚕滾落在地。

其他的僧兵見狀,嚇得丟盔棄甲落荒而逃,根本不敢在原地停留。

瘦和尚的臉在逐步融化,他的一對純黑眼珠望向了王憫人逃跑的方向,搖頭嘆息。

「小東西,我有心救你一命,是你自己不想珍惜。落在那頭猛虎的手裡,你怕是連骨頭渣子,也不會剩呦。」

說話間,他變做了白白淨淨的俊俏和尚,丹鳳眼,柳葉眉,紅潤的嘴唇彷彿吹彈可破,就算把他塞在如海的人群之中,也會讓見到他的人過目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