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您這是怎麼了?慢點慢點,不是說去拜佛嘛,慌慌張張的。」
門口的管家正在提著鳥籠逗鳥,他立刻派人接住遠處慌忙奔跑的少爺,將兩腿發軟的後者架到了躺椅上。
「去,給少爺弄點安神的茶水來。」
管家服侍了王家上下三十餘年,而他面前這個被眾星捧月的最小少爺,也是在他眼皮子底下慢慢成長起來的。
為了滿足少爺的大部分心願,現任家主和他可沒少操心。
「有人,有人知道了……那件事情。是和尚,是,和尚乾的!」
體型微胖的少爺癱倒在躺椅上,雙目無神地望向頭頂的湛藍天空,心中依舊對虎魄變化的和尚有所畏懼。他身上的藍白衣袍已經在跌跌撞撞的過程中破損,沾染了不少泥汙。
不知他自己哪兒來的體力,竟足足在大道上跑了兩個時辰,從小須彌寺的半山腰,一路跑回了家。
「您慢點說,這兒足夠安全,別太著急。劉三兒,遞茶!」
奴僕們又是扇風又是喂茶,讓這少爺大口吞下了溫熱的安神茶水,緩了好一會兒,才略微放下劇烈跳動的心。
「王管家,救我。」
管家呵呵一笑,他們家族的勢力放在整個南菩提國中,也是排名能夠掰著手指頭數出來的存在,在這小小的平心縣城中,哪家哪戶敢隨意招惹?
要不是家主和老爺子硬是要在雪天前往此處拜佛,顯示自己的誠心,他們也不會暫時搬來這個破破爛爛的去處。
「少爺,您這就說笑了。有武師教您拳腳功夫,有修士教您秘術仙法,在寺裡還有你叔叔護佑,怎麼會有人敢輕易害您呢?」
王管家隨意擺擺手,眾奴僕朝著公子拜了拜,紛紛退到了不遠處,聽候吩咐。
前者俯身耳語,道。
「你小子,大膽地和我說,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兒?」
王管家本身的實力就很不錯,放在眾多種族定下的條條框框中,也算是超脫境一層、接近臨門境的高手。
他本是罪大惡極的罪犯頭目,但這王家的老家主看上了他的實力和野心,便暗中出手相助,留他在家中做事。
而每次家族中有什麼髒活兒累活兒,王管家都能把它們處理得仔仔細細,讓家主刮目相看。
所以老家主將二兒子的大閨女嫁給了他,讓這心狠手辣之人入了贅。他卻拒絕了明面上的入贅女婿身份,繼續做著管家的工作。
至於他的本名?早已無人知曉。
白白胖胖的少爺講了好一會兒,才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講了出來,讓繪圖的王管家連連點頭。
「原來如此,不知少爺您還記不記得,和你搭話的禿驢更詳細的模樣?」
「記不太清了。我只記得,他衝我一笑,咧開的嘴巴里可都是獠牙!看著他的眼睛,我的腦子裡就會自動浮現出幹過的壞事情,太恐怖了。」
叫做王憫人的小少爺又是一陣後怕,他艱難地坐起身來,鼻翼也因為再度襲來的恐懼而不由自主地扇動。
他哭喪著臉,聲音略帶顫抖。
「好大哥,我該怎麼辦?」
王管家沉吟片刻,他朝著北方吹了聲悠長的口哨,喚來了他的得力干將。
一個個身著黑色束身衣裝的面具人,在五息之內站在了四周的屋頂上,等待主人命令的下達。他們都是王管家這些年來精心培養的探子兼殺手,且只為他一人效命。
「去查一查今早的小須彌寺中,是哪位不長眼的和尚,在半山腰處攔下了王少爺的路。這是根據少爺口述繪出的人像,把符合條件的禿驢,全都給老子帶回來!」
王總管將他親手繪製的影像丟擲,冷著臉低吼道。
畢竟為王家排憂解難,是他份內的職責。黑衣人們接過圖紙後低頭領命,朝著遠山處的寺廟中遁去,去尋找與之匹配的和尚。
「少爺,我們也該去見見夫人了。」
王管家將這個二十五歲的小胖子輕鬆扶了起來,朝著後方的第四院落慢慢走去。
王家的大多數人都信佛,從牆上的彩繪壁畫、門窗上的精緻木雕中都能看得出來。而王憫人的大伯,老家主的長子,則是在小須彌寺中擔任要職,所以他們才會在山腳下的這片區域內建辦一處房產,以便相互走動。
家主和夫人也沒管那些陪同王憫人前往寺廟的少爺與丫鬟們的下落,立刻為腹中飢餓的王憫人上酒上菜,其樂融融。
吃吃喝喝,欣賞著侍女們的舞蹈和音樂,吃著點心的小胖子直到夜幕降臨,兄弟們慢吞吞地迴歸的時候,才滿足地拍了拍肚子,和母親添油加醋地講述了自己近日來所見到的趣聞。
他使勁打了三個哈欠,才不舍地辭別了父親和母親,準備起身回到他的廂房。
可就在王憫人起身的時候,卻忽然間感覺到脊背發涼。他猛地回頭望向屋頂,只發現一隻瞪著明亮眼睛的條紋小貓,正坐在瓦片上舔手。
「打死它,快打死它!」
沒等皺眉的家主開口,站在夫人身後、一直悄悄觸碰夫人上臂的王總管,立刻一個箭步躍上房梁,徒手掐住了小貓的脖子。
那黑色條紋的貓在他手中不斷掙扎怪叫,下一刻,便被用力折斷了脖子,一命嗚呼。
「少爺,已經沒事了。」
王總管在展示過後,用力將死貓扔了出去。
他的力氣之大,竟將其扔到了五十丈外的後花園,啪的一聲,砸進了蓋著冰冷積雪的灌木叢中。
死貓就這麼靜靜地掛在上面,直到王憫人一溜煙鑽回了自己的房間,它才猛地睜開了明亮的雙眼。
「喵。」
王憫人低聲喝退了替他守門的狗腿子,慢慢合攏了廂房的大門。
他躡手躡腳地鑽入最裡面的房間,迫不及待地掀開了床邊帶著香氣的繡花簾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