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風波需要維持霸國的均衡,順便抽空找到遊蕩在霸國邊緣,以及冥島南部大片空曠之地的雷電大蛇。
因此他不會跟隨寧然等人出行,而是一路護送他們,直到離開白關州的邊境。
他需要取回妻子的最後一片殘魂,才有可能將其復活,並重返人間。
寧然,正心鑑,若木和虎魄的背影烙印在柳風波的眼中,而在他的身後,響途姬的靈魂悄然浮現在空中,一同目送他們的離去。
他望著漫天的飛雪遮掩了眾人的腳印,久久不肯回首。
「響鈴,我在山海大陸上苟活的時候,時常會在冬日爬到伏陵山巒的頂部,眺望冥島的方向。這大雪啊,無論身處何地,都是一樣的冰冷刺骨。」
響途姬的靈魂中傳來空靈的迴響,也被風聲淹沒。
寧然回頭望了望風雪中朦朧的白關州邊界,早已看不到遠方雄偉的白城,和目送他們離去的柳風波。但他隱約能夠察覺到柳風波持續遞來的目光,會心一笑。
「你笑什麼。」
正心鑑跟在兩位哥哥的身後,轉身問道。
「無論是在地下的黑市,還是在地下的地宮,我始終都對老柳沒什麼太好的印象。我總覺得他是一個對什麼都不感興趣,一心只想著賺錢和美女的可惡老頭。」
「現在呢?」
「我覺得他慢慢有了些人的味道,相較於以前,可強太多了。」
若木和虎魄聽得明明白白,前者拍了拍虎魄的肩頭,笑道。
「修行本就是這樣,從凡人修到神,再從神修到凡人,反反覆覆永無止境。不同的境界自然會有不同的感悟,你說對吧?」
「哼,管他是人是神,咱虎爺只會以殺證道!」
眾人笑而不語,繼續在風雪中奔跑趕路。
他們的目的地,是那座規模不亞於霸國的,分散在西部七十二地的千佛之國。
在冥主搬運四方島嶼拼湊冥島之前的遠古時代,他就計劃好了未來的一切。統一各類生靈組成的部族,雖說只需要依靠純粹的武力,但眾生若是擁有不同的信仰,依舊會在後世掀起紛亂。
尤其是生來與眾不同的人族。
所以在人族鼎盛的西部諸島,冥主特地發掘了一位有著獨特思想的智慧人族,配合他衍生出了一整個連通至冥界的教派,以維持冥島西部的秩序。
而那位看上去慈眉善目、平和安寧的人,創立了無數年間傳世且鼎盛的浮屠教。
和水脈貫穿全國的霸國不同,千佛之國則是灑落在無數縱橫連綿的山脈之間,而其中的每座至高之巔的頂部,都有金光隱隱閃爍。
從更高的高空俯視大地,冥島的西部有如密集的魚鱗。
而寧然一行人越是接近冥島西部的範圍,越能在風雪中看到點點光芒的存在。
寧然猛地向前吹氣,以火氣掀翻了方圓數十丈內的漫天風雪。明明這趟旅途可以用更快的方式抵達終點,他們卻要在若木的帶領下,徒步跑到無邊無際的目的地。
「若木大人,咱們已經跑了好幾天了,究竟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
就算寧然接受了許多不同方式的修行,但一邊跑步一邊修行,他還是頭一遭。若木的回答也和上一次一模一樣,只是淡淡地說道。
「快了,堅持就是勝利。」
「種菜的,你快告訴你二哥,咱們俗人間有句俗話,叫做什麼山什麼馬?」
「看山跑死馬。」
寧然維持著邁步的動作,依舊不敢有所放鬆。上一次他想悄悄偷懶的時候,僅僅一眨眼的工夫,就被眾人遠遠甩在身後。
他不得不借助戒指返還的力量提速,才不至於迷失他們的方向。
「光是看著遠處的大山,我的心啊,就感到一陣絕望。正心鑑本來就比我擅長跑步,你問問他,累不累?」
「不是很累。不過為了你,我也可以說我很累。」
正心鑑笑著回頭說道,他的臉上卻也露出了些微的疲倦。綜合評估下來,他再跑上一天半的時間,應該也沒什麼大問題。
「那不行!怎麼說也得再撐上半天!你回頭,我跑!」
寧然的全身燃起了熊熊火焰,他咬著牙調整呼吸,追上了正心鑑的步伐。
「可別硬撐呦,累壞了身體,可就沒人給我做飯了。」
「閉嘴!」
二神二人又跑了一天零三個時辰三刻的時間,寧然終於頂不住壓力,直接栽倒在地。
好在風雪漸弱,正心鑑又提前為這趟旅途或戰鬥囤積了許多明鏡果,急忙從滿滿當當的畫卷中掏了出來,跪在寧然身旁,將汁液暴力擠出。
寧然砸了咂嘴,總算在綿軟的雪地上緩了過來。
「好……爽。我想申請,睡一會兒。」
他用可憐巴巴的眼神望向若木和虎魄,兩位半神相視一笑,立刻點了點頭。
「你小子,這次算是得了大機緣。等你有機會,再慢慢感悟吧。」
虎魄半蹲在地,用虎掌拍了拍寧然的腦門。後者的手指都累到抬不起來,只是狠狠瞥了他一眼。
「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