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因為自然神靈的緣故,若木給寧然的感覺十分溫和,就像他初次見到桃木天所感覺的一樣。
百獸和飛鳥願意與前者親近,猴子一樣的寧然也不例外。
「這趟西行結束之後,我們就該和北部的蟲族決一死戰了。他們也是冥島自遠古時代遺留下來的原住民,更是我最討厭的生靈。」
若木尚未修煉出人形的時候,他的森林就曾被一群可憎的蟲子侵害,雙方糾纏爭鬥,長達將近三十萬年之久。
最終在冥主的干預下,所有的蟲子都被拘束在了東部的整塊陸地上,不得踏出劃定好的界限。
「蟲子?的種族?那可真夠……嘔,噁心的。」
寧然的腦海中都是赤雲州中的異人們大口吃下蠕動蟲子的場景,差點乾嘔出來。那玩意兒,就算是油炸,他也沒有信心閉著眼吃下去。
他趕緊給自己倒了杯清茶,漱了漱口。
「如果不加以控制,正心鑑早晚也會受到墟允的殘留影響,變成半人半蟲的模樣。到那個時候,你會嫌棄他嗎?」
若木的三隻金璘雀嘰嘰喳喳地從窗外飛來,在眾人面前的木桌上蹦來蹦去。寧然伸出手指,一邊摸著其中一隻小雀兒的腹部,一邊回答道。
「那倒不會。不過正心鑑變成蟲子的樣子,看上去還是挺威風的。」
他們有說有笑,從霸城的事情聊到寂鴉九的鑄劍,若木才講出了這趟赤雲州之旅的真實目的。
帶領幾位半神,幫助寧然和寂鴉九進行神劍淬火的工作。
寧然一個頭兩個大,好在施森明也會加入後續鍛造的行列,才讓他的心底樂開了花兒。
日復一日,這坨神鐵終於在眾神和寧然的合力鍛造下,逐漸成形,準備進入初次的淬火和回火。
而冥島的昏暗天空上,也飄來了從極北之地吹來的積雪之雲。
寧然光著膀子站在寂鴉九的洞穴頂端,眺望著西南方向。跨過遙遠的群島和海洋,視線的那一頭,就是他許久未見的山海大陸,和他的美麗故鄉。
鵝毛大的雪花從渾身冒著熱氣的寧然身旁滑過,變成了絲絲細雨,後者就這麼凝望著,直到施森明捏著他的耳朵,將無奈的他生生拽了回去。
神劍已經逼出了無數的雜質,在爐火照亮下的洞穴中閃閃發光。在三位水神、一位金神和若木的共同配合下,神劍順利進行了淬火,使得表面變得無比光潔、閃耀。
寧然和施森明的共同施力,讓神劍劍身慢慢加熱回溫,將淬火後帶來的細微損傷進行修補。
隨著一道刺眼的光芒貫通天地,寂鴉九將這柄與萬物有所感應的神劍高高舉起,以勝者的姿態,向世界訴說他心中的成功喜悅。
聖光流轉,同時也帶來了響徹天地的神聖轟鳴,在洞穴之中久久迴盪。
經過數十萬年的錘鍊與傳承,冥島的鍛造神寂鴉九,他沒有辜負這塊神鐵的存在!
和闊劍一同閃耀的,還有這位憨厚的鐵匠。於此同時,神劍降下的光芒也使得他的修為大幅精進,直接跨入了天門乙等半神的行列。
「哇,原來專心一件事情進行長久的修煉,也會有大成就。那我一輩子鑽研廚藝,會不會飛昇成為炒飯之神?」
寧然由衷地為寂鴉九鼓掌喝彩,施森明笑了笑,他俯身對著寧然高呼道。
「期待你早日跨入半神之位!界時,我也會親自給你道賀!」
前者點了點頭,他從眼前的絢爛光芒中,感受到了心頭的一股暖流。在廚藝之外,他一直在找尋著內心的某種花火,那可以點亮人生的花火。
現在的他,唾手可得!
眾神和學徒們在寂鴉九的山洞之外,以神劍為主題,舉辦了一場盛大的慶祝宴會。雖然前者一般不需要進食和睡眠,但在如此激動人心的喜事之下,便敞開了吃,放開了喝。
寂鴉九也忍不住興奮激動的心情,話匣子在夜晚的篝火下暫時開啟,給每一位幫助過他的神與人單獨道謝。
當他來到寧然的面前時,一直期盼著後者主動找他閒聊的寧然,卻忽然變得有些害羞,不大適應眼前的熱情鐵匠。
「呃,不用客氣,都是我應該做的。之前總是想找機會單獨恭喜你,關於鑄劍和修行的事情,但是大夥兒都在忙著收拾,所以我……」
「該稱謝的,應該是我老牛。萬分感謝這段時間的陪伴,我的朋友。」
高大的寂鴉九從他手掌縫隙冒出的金光中,抖出了一枚鑲嵌著紅色寶石的金色戒指,慢慢放到了寧然手中。
和半透明血玉般帶有稜角的重黎戒不同,這枚圓環戒指的表面平整光滑,而賞心悅目的紅色寶石,則成為了鑲嵌在圓環之中、與之融為一體的完整存在。
「你手上的另一枚戒指十分玄妙,所以我以它為靈感來源,為你造了一個擁有類似作用的寶貝。除此之外,它還可以保護你的靈魂並抵禦三次致命的攻擊,可惜我對火焰之道的研究不夠透徹,所以……」
寧然感動地抱住了老牛的粗壯大腿,隨即舉起了手中的酒杯。
「能送我禮物,就已經足夠了。無論身處何方,我都會記住你寂鴉九的,朋友。」
「乾杯,朋友。」
寂鴉九笑著舉起酒缸,和寧然輕輕碰杯。
宴會從深夜持續到了天明,眾神將神劍仔細收好,終於踏上了返回霸城的道路。
臨別之際,與他們揮手告別的寂鴉九又匆匆追了出來,他將先前的‘聽話鎧甲,也贈予了寧然,含淚與其道別。
試問在這樣的場景中,寧然怎麼可能不哭?
坐在車上的寧然將腦袋探出窗外,哽咽著與老牛、施森明告別。在寧然心中,或許自此一別,他們就再也沒有機會相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