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寧然半閉著眼,他背上被鐵錐穿刺的疤痕依舊在隱隱作痛,讓他無法安眠。自宋司暇強行將它們拔出後,也僅僅是敷了些止血的藥粉,沒有進行任何的防範處理。
這股痛徹心扉的感覺,他此生難忘。
好在寧然體內的火焰力量恢復得較快,也主動排出了體內殘存的部分壓制詛咒,才沒落下什麼不太妙的病根。
他瞄了瞄頭頂的藍天白雲,想起了往日自在飛行的模樣。
如果放在從前,他絕對會不顧一切地飛出白城,在罡風之下尋找一線生機。但現在淪為囚徒的他絕不能意氣用事,再度落入宋司暇的魔爪之中。
他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反向騙取宋司暇的信任,再打探好全部的情報,將後者變成無法被解救的人質,成為手上唯一的底牌。
寧然終於在疼痛中昏睡過去,體內卻依舊在默默輸送著體內的火焰,將它們慢慢灌入手指上戴著的重黎戒。待他恢復全部的實力後,必須擁有能與半神一戰的力量!
時間在不斷流逝,寧然所經歷的每一天,對他來說都顯得無比煎熬。他徹底變成了宋司暇的劊子手和炫耀之物,不斷在整個白城中奔波遊走,為其賣命。
只是由寧然施加的火刑異常迅捷,瞬間便能結果他人的性命。無論被宋司暇如何折磨調教,他也絕不會讓人感受長久的灼燒痛苦。
而混亂的白城,再度恢復往日的平和,那些滅掉的人群和消失的樓房,也都在日升日落間不斷生長,重新壯大。
降下的半神們紛紛重歸神廟和冥界,至於柳風波帶來的災難,也逐漸消失不見。
白城的子民,只能被迫選擇遺忘。
眨眼間,匆匆一個半月的時光如流水般飛去。作為交換,寧然也能勉強用剩飯剩菜填飽肚子,喝飽足夠的水,以及睡上足夠安穩的覺。
直到他再也感應不到正心鑑的存在。
秋風蕭瑟,白城中的綠葉樹們逐漸發黃,預示著秋季的到來。而在宋司暇寢宮的門前,寧然卻又一次變得猶豫不決,遲遲不敢動手。
他畏懼那片冰冷的黑暗,畏懼自己被重新拴在鐵鏈上,成為失去一切光芒的可憐存在。
「正麒麟,我該怎麼辦?」
寧然仰望清爽的天空時,有一隻青色的小鳥嘰嘰喳喳飛了下來。它在寧然頭頂盤旋了數十息,才落在了後者的頭上。
「你這頭髮,倒是亂得像個鳥窩。」
很明顯,那是柳風波的聲音。寧然愣在原地,呆滯的神情也慢慢變成了憤怒。
「別太激動,寧然。本來在製造混亂的當天,我就該找到你然後救下你,但追來的蠢貨們實在太多,我沒有辦法脫身。」
「都是你的錯,都是你的錯!」
寧然瞬間紅了眼眶,因為正心鑑的失憶,他一路上承擔的孤獨和痛苦不計其數。而究其根源,柳風波便是這場禍患的最大惡徒!
「抱歉了,寧然,我已經殺掉追來的四十五位半神,找到了足以幫到正心鑑的方法。而他的下落,我會盡全力搜尋到,請相信我最後一次。」
寧然的嘴唇在顫抖,眼淚止不住地流淌,順著長有胡茬的下巴滴落在地。緩了將近半刻鐘,在無情擊殺了附近窺探到一切的探子後,他哽咽著說道。
「我只問你,你的本體能否踏入白城,祝我一臂之力?」
藍色的小鳥扇動著翅膀飛了下來,在寧然的面前化作柳風波的青年模樣。後者鄭重地將寧然抱在懷裡,輕撫著他的後背。
柳風波墮入凡塵無數歲月,他早已忘記了守護他人的決心,和那份真摯的情感。
然而在他現身的這一刻,響途姬的靈魂碎片似乎與他本身的靈魂共鳴,發出了齊聲的吶喊。她想要與愛人共同守護這屬於未來的火種,無論付出何等的代價。
「當然沒問題!就算去冥界赴死,我柳風波也絕不會食言!」
柳風波的暗中保護,給情緒波動極大的寧然立下了反攻的旗幟。他冷著臉從無法阻攔的眾人身邊走過,一腳踢開了宋司暇所在之處的大門。
衣不蔽體的宋司暇正與女子歡好,卻被擅自闖入的寧然干擾打斷,心底頓時升起了一股無名之火。
「狗東西!誰他媽允許你進來的?把老子的……」
「主人,你的那個小玩意兒,可真是髒了我的眼。」
火焰的力量瞬間爆發,將宋司暇的整個寢宮陷入了完全的火海。而上千的侍女、奴僕和守衛全都亂作一團,無計可施。
「你個狗日的!我要宰了你!」
宋司暇痛不欲生,他捂著灼盡的下體在床上反覆翻滾彈跳,口中卻還是在咒罵個不停。
寧然先是焚燬了對方佯裝咒罵、想要趁機奪取的花袍,又降下了火焰由凝聚出的‘鐵鏈’和牢籠,將目眥欲裂的宋司暇牢牢吊了起來。
他的眼中有紫紅色的光芒向外溢位,化作名為復仇的烈焰。
「現在,該輪到你來做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