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司暇不顧火焰帶來的強大壓迫力,他的手臂瞬間化作了鬼怪狀的巨大紫黑色利爪,瘋狂扯動束縛在身上的烈焰鎖鏈。
無懼一切灼燒的疼痛。
「區區一條狗,區區一條狗!」
他的雙目變得赤紅,像極了陷入癲狂狀態、無法自拔的狂躁餓狼。他試圖催動多年來修行的一切力量以對抗寧然,將那抬起頭顱的蠢狗,重新踩在腳下。
寧然絲毫不懼,比對方更為恐怖的狂獸,正心鑑也能算上一頭。
「你宋司暇,如今只是我寧然逃離白城的籌碼,還不夠資格狂吠!閉上你的嘴,然後乖乖享受你的牢獄之災,等主人我回來!」
他無視了後者飛來的一切手段,以火焰的壁壘悉數接下。他需要面對的是成群的半神,和人山人海的人族強者,而不是身後的弱小變態。
整片華麗的寢宮外,盡是滔天的球狀火海。
就在眾人齊心協力破除火焰壁障時,正門處的火牆卻緩緩開啟了一道裂隙。有熟悉的紅袍少年大步走出,又隨手關閉了無法破解的火焰結界。
也灼穿了試圖通過隱身術法,想要騙過他鑽入其中的修士。
在這結界上流淌的,是浮島外圍由鍾黎捷釋放出的神秘符文。在火珠和重黎戒的加持,以及柳風波的暗中幫助下,寧然成功展開了連地級半神也束手無策的防禦,讓白城的救兵們不得不對此產生忌憚。
「孽畜!把我兒子放出來,饒你不死!」
宋明輝的神態,和宮殿中的宋司暇如出一撤,若不是身邊的親信加以阻攔,他定要衝上前與寧然捉對廝殺,不死不休。
後者的冷臉並沒有持續多久,他環視著虎視眈眈的眾人和眾神,笑著說道。
「諸位高抬貴手,不如幫我寧然一個小忙。在這之後,想要我做牛做馬,想要我生不如死,隨諸君的意願。」
「寧,然?」
宋明輝的額頭依舊佈滿青筋,他總算明白了暇兒為何會栽在對方的手中,心中不斷埋怨著宮殿內的唯一囚徒,他的好大兒。
其他人的死無足輕重,唯有暇兒的命,甚至比他自己的還要值錢。
「寧先生,我沒說錯吧?除了褻瀆冥界神以外,其他的,你儘管開口!我們一定會想辦法!」
就算帶著當下的大軍和半神刺殺霸國之主,他宋明輝也沒有那個膽子。
更強的援軍遲遲未到,如今的局勢也不太明朗。再加上白城中,為了攻破火壁的死亡人數已經過了十萬,萬萬不能刺激到眼前的火焰掌控者。
「哈哈哈,很高興你會說出這樣的愚蠢話!」
寧然捧腹大笑,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他抬手間召出了一條火焰大蛇,將趁機溜到他附近的某位人形水神生吞進去,直接燒成了灰燼!
目睹烈火焚身之景、耳聞半神淒厲哀嚎的眾人,嚇得急忙後撤數十丈的距離,對於這神聖之火的畏懼更甚。
他們並不清楚,就在宮殿著火的瞬間,便有感應到的半神前來搭救。他們卻被火海無情吞噬,落得了相同的下場!
寧然的靈魂火焰亦旺盛燃燒,在另一片世界中,逐漸凝聚成了他自己的模樣。而被他擊殺的弱小半神們,他們的靈魂則被悉數吸入火珠之中,就連冥界之門的面也見不到。
「我有一個小小的問題,你們這些弱者都頂不住的火焰,憑什麼叫人家強者來抗?是憑你們千百萬年的修行?還是憑你們背後的冥主大人?」
他對著正門的半神指指點點,而在宮殿四方設法闖入其中的人與神,都被柳風波以虛幻的力量迷惑,又被送入熊熊的烈火,化作支撐燃燒的薪柴。
「寧先生!快告訴我們你的要求!」
宋明輝的牙齒咬得咯嘣作響,牙齦間更有血絲滲出,滿口染成了猩紅之色。他怒目瞪著遠處的寧然,恨不得將其千刀萬剮。
「沒有禮貌,沒有教養。難道被你囚禁的老父親,沒有教會你這個逆子到底什麼才是談話的技巧嗎?!」
「你!」
「給老子說請!」
寧然的模樣也從嬉笑,瞬間變成了暴怒,讓整座懸浮山峰的溫度提高了數倍!他已經失去了正心鑑的訊息,每呼吸一刻,他的焦慮便會多上一分,化作壓在心頭的巨石重擔。
宋明輝險些氣到昏過去,在整個霸國中除了霸國之主以外,沒人敢和他這樣說話!
「你個狗……請,請告訴我們,您的要求。」
寧然再度笑了出來,他指著宋明輝那無奈到扭曲的面孔,搖了搖頭。
「道歉。」
「為何?您,又是為何?」
咬碎後槽牙的宋明輝真想大手一揮,號令白城內所有的兵力全力轟擊寧然。他只能努力調整自己的呼吸,吐出口中的血水碎牙,一字一頓地問道。
寧然笑而不語,而包圍整座宮殿的火壁中飛出了數百道巨大的火蛇,將潛行在地下的修士們碾成了碎末。
他斜視了宋明輝一眼,轉身踏入了不滅的火海。
宋明輝的心中立刻咯噔一下,他明白昔日沉默且隱忍的奴隸一旦發起瘋來,究竟會做出怎樣喪心病狂的事情。